陳建民今天回家的時候手裡拎著一瓶白酒。
不是啤酒，不是十幾塊錢的廉價貨，是一瓶五十多度的牛欄山二鍋頭，超市裡賣二十八塊一瓶的那種。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在沈若蘭面前喝酒了——以前他都是在外面喝完了才回來，帶著一身酒氣倒頭就睡，吐了還得沈若蘭半夜起來收拾。
今天他把酒瓶放在桌上，擰開蓋子，倒了一杯，一口悶了。然後又倒了一杯，又喝了。他喝酒的樣子很急，像是在灌，不是在品。兩杯酒下肚，他的臉就開始發紅了。
沈若蘭在廚房洗碗，聽到了玻璃杯碰桌子的聲音，一下比一下重。她沒出去。
“沈若蘭，你過來。”
陳建民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帶著酒氣，嗓子粗得像砂紙。
沈若蘭擦了手，走出去。
陳建民坐在沙發上，臉已經喝紅了，眼白上全是血絲。他看著沈若蘭的眼神里有一種她從來沒見過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冷漠，是一種絕望。
像一個賭輸了最後一把牌的人，桌上的籌碼全沒了，面前只剩一張空白的借條。
“你到底在搞什麼？”
陳建民的聲音沙啞，像是嗓子裡卡了塊石頭。
“趙明珠的人跟我說，你在查什麼身世，什麼掉包的。你是不是瘋了？”
“我沒瘋。”
“那你到底在幹什麼？你知道趙明珠是什麼人嗎？她趙氏集團的副總經理！你一個在家待了二十年的女人，你去惹她幹什麼？”
“她在查我，陳建民。不是我去惹她。”
“她為什麼要查你？”
“因為這些年前有人把我掉包了。我被偷走的人生，就是她佔去的那個位置。”
“你……你在說什麼？”
陳建民的表情從醉酒變成了震驚。他手裡的酒杯舉在半空，酒液晃盪著差點灑出來。他的嘴巴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沈若蘭回臥室把手機拿了出來。鐵盒子裡的東西已經轉移了，但照片還在手機裡存著。她把手機遞給陳建民，螢幕上是一張收養交接書的照片。
“你自己看。這是我養母留給我的鐵盒子裡的東西。收養交接書上寫著，我是趙氏家族的女兒。”
陳建民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很久。酒杯舉在嘴邊，半天沒喝。他的嘴唇動了幾下，像是在讀上面的字，又像是在消化這些資訊。
然後他放下酒杯，聲音突然變了，變得很冷。
“所以你是想說你其實是趙家的人？你想拋棄這個家？”
“我從來沒有說過我要拋棄這個家。我只是在找真相。”
“真相？你找到真相之後呢？你去趙家當大小姐？那我怎麼辦？小寶怎麼辦？我媽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