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蘭剛把醃鹹菜的蓋子擰上，門鈴就響了。周國強站在門外，臉色不對勁——不像來送好訊息的人。他進門第一句話就是：‘有麻煩，但機會也來了。’
周國強今天帶來了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
兩個人還是在小區花園的長椅上見面，這次選了下午三點，花園裡沒什麼人。周國強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裡面裝著一包煙和一瓶礦泉水。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夾克，看著比平時正式一些。他在長椅上坐下來，先把布袋子放在腿上，然後從裡面拿出煙，沒點，在手裡轉了兩圈。
“先說好訊息。DNA樣本已經採集完畢。”
沈若蘭精神一振：“怎麼採的？”
“我透過趙德茂的遠房表弟——一個叫趙德福的老人——拿到了趙家人的DNA樣本。趙德福今年六十八歲，住在隔壁城市，跟趙明珠沒有來往，也不知道你調查的事。”
周國強喝了口水，繼續說。
“我給他打了個電話，說老友趙德茂的後事有些手續需要處理，需要做一個親緣鑑定。老人家二話沒說就同意了。他跟趙德茂是表兄弟，小時候一起長大的，感情很深。
他說‘老哥走了，能幫的忙一定幫’。”
“那樣本送到哪裡了？”
“已經送到鑑定機構了。正規的有司法鑑定資質的機構，結果是法庭上能用得上的。大概還需要十天到兩週出結果。”
沈若蘭點了點頭。十天到兩週，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她等了四十二年了，再等兩週不算什麼。
“壞訊息呢？”
周國強的表情嚴肅起來。他把礦泉水瓶子捏在手裡，塑膠瓶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我得到訊息，趙明珠已經派人去你養母的老家打聽了。”
沈若蘭的手指攥緊了。
“有人看到兩個外地人去了李家溝，找了老支書，問了一些關於你養母的問題。”
李家溝。那是她養母的老家，也是她從小長到十八歲的地方。她養母叫李秀芝，是李家溝人，後來嫁到了隔壁鎮上。李家溝是個小村子，幾十戶人家，誰家有什麼事全村都知道。
村口有一棵老槐樹，夏天的時候全村人在樹下乘涼。那兩個外地人去那裡打聽，一定是趙明珠安排的。
“老支書不會說吧？”
“應該不會。老支書年紀大了，嘴巴很緊，而且他不知道全部的真相，只知道你養母領養了一個女嬰。但趙明珠的人去了那裡，說明她已經開始主動調查你的過去了。”
沈若蘭的後背發涼，涼意從脊椎一直竄到後腦勺。趙明珠不僅在施壓——她也在調查。她在找證據來反駁沈若蘭，或者找漏洞來拆穿她的說法。
“我們的DNA樣本什麼時候能出結果？”
“大概還需要十天到兩週。”
“趙明珠那邊會不會也去做DNA鑑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