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周國強打了個電話給沈若蘭。
“你來一趟，我弄到了一份東西。”
沈若蘭過去的時候，周國強坐在客廳的餐桌前，桌上放著他那個用了好些年的舊筆記型電腦。他的表情比平時嚴肅。
“我透過一個老關係，從清河縣人民醫院的檔案室裡弄到了一份東西。”他說，“是1990年3月的出生記錄原始檔案。不是影印件——是從檔案室裡拍的原始檔案照片。”
他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一張泛黃的手寫表格，紙面上有幾處摺痕和輕微的水漬，但字跡還算清晰。
表格最上面印著“清河縣人民醫院 產科 出生登記表”幾個字，下面用手寫體填著一排排資訊。
沈若蘭放大了圖片，找到了1990年3月15日的記錄。那一天的登記一共有三條。
第一條寫著：“趙氏家族——女——足月順產——體重3.2kg——備註：家屬要求VIP病房。”
第二條寫著：“王某某——男——早產——體重2.1kg——備註：保溫箱觀察。”
第三條寫著：“李某某——女——足月——體重3.1kg——備註：正常。”
趙家的女兒排在第一條。沈若蘭盯著看了幾秒鐘，然後注意到了一個細節——三條記錄的字跡不一樣。
前兩條用的是藍色圓珠筆，字跡工整端正，橫平豎直。第三條用的是黑色鋼筆，字跡潦草，有些字連在一起辨認起來不太容易。
“你看出來了嗎？”周國強在旁邊問。
“第三條的字跡跟前兩條不一樣。”沈若蘭用手指點著螢幕說，“而且墨水的顏色也不同——前兩條是藍色的，第三條是黑色的。”
“你觀察得很仔細。”周國強點頭，“我仔細對比了三條記錄。前兩條是同一個人寫的——很可能是當班的護士。第三條是後來補上去的。
你看這個表格的填寫順序，正常的做法是按時間順序依次往下填。前兩條之間的間隔很短，因為早產兒需要保溫箱，護士在記錄完之後馬上處理。
但第三條隔了一段時間才填上去，而且換了一支筆。”
沈若蘭又看了一遍照片。表格邊緣有輕微的鉛筆痕跡，像是後來有人修改過什麼。“為什麼後來補？”
“有兩種可能。”周國強豎起兩根手指，“第一，這個孩子出生的時候沒有及時登記，後來補登的。這種情況在當時的鄉鎮醫院不算罕見，有些護士忙起來會漏記，事後補上。
第二——”
他停了一下，看著沈若蘭的眼睛：“這個孩子的登記資訊被人篡改過。”
沈若蘭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住了：“趙明珠的出生登記是後來補上去的？”
“不是趙明珠的名字——登記表上寫的是‘李某某’。但如果這個‘李某某’的位置就是趙明珠被登記上去的位置——那名字可以改，時間可以改，但字跡和墨水改不了。”
沈若蘭的腦子開始飛速轉動。
如果趙明珠不是在醫院裡出生的——也就是說，她不是在醫院裡生下來然後被換進來的，而是在外面生下來之後被帶到醫院裡，
用趙家女兒的身份登記的——那就解釋了為什麼她的出生記錄跟別人的不一樣。
“還有一種可能。”周國強繼續說，“趙明珠根本不是1990年3月15日出生的。她的真實出生日期可能更早或更晚。
她被帶到醫院的時候身上掛的是趙家的名字，但她的出生資訊是後來偽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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