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民一腳踹開了家門。他渾身酒氣,襯衫領口的扣子崩開了一顆,領帶歪掛在脖子上。進門就癱在沙發上,雙手抱頭,一句話說不出來。
沈若蘭正在拖地,拖把停在半空——她從沒見過陳建民這副樣子。
趙明珠對陳建民施壓的方式升級了。不是催債——而是更陰的手段。
陳建民今天從外面回來的時候臉色鐵青,渾身酒氣。
但那不是喝醉的酒氣——他身上帶著一種被嚇到的味道,整個人像是被人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頭髮貼在額頭上,襯衫領口的扣子開了一顆,領帶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
他一進門就癱坐在沙發上,兩隻手抱著頭,半天沒說話。
沈若蘭正在客廳拖地。她看了他一眼,沒有馬上問。她把拖把放好,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端過來,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喝口水。”
陳建民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然後用手背擦了擦嘴:“趙明珠今天在公司裡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了一句話。”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在抖。
“她說什麼了?”
“她說——‘陳建民的太太在到處宣揚自己是趙家的人,這件事如果傳出去對趙氏集團的聲譽影響很大。趙氏集團有權追究陳建民先生的責任。’”
沈若蘭的手指攥緊了拖把杆:“她當著公司的人說的?”
“她沒有提你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說的‘陳總’就是我。”
“你在趙氏集團上班?什麼時候的事?”
陳建民抬起頭看了沈若蘭一眼,眼神里有躲閃、有愧疚,還有一種被逼到絕路的絕望。
“趙明珠去年讓我去幫忙。我……我沒辦法,她催債催得太緊了,我只能答應。”
沈若蘭覺得自己腦子裡的那根絃斷了。
陳建民在為趙明珠工作。他欠了趙明珠的錢,然後被趙明珠逼迫去趙氏集團上班。他每天出門不是去做建材生意,而是去給趙明珠當差。
他欠了趙明珠八十萬,趙明珠就把他綁在了自己身邊。
這已經不是借貸關係了——這是人身控制。
“陳建民,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麼用?你能幫我還錢嗎?”
“我不是問你能不能還錢。我是問你為什麼替趙明珠工作?你不知道她是什麼人嗎?”
“我知道!但我有什麼辦法?”陳建民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他站起來在客廳裡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她手上有我的借條,八十萬加利息一百多萬。我一個月工資才六千塊。
我要是不聽她的,她隨時可以讓我身敗名裂!”
沈若蘭沉默了。
陳建民的話雖然自私,但也不是沒有道理。他已經被趙明珠牢牢地控制住了。一百多萬的債務,一個普通家庭的全部身家都搭進去也還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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