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受傷這件事徹底點燃了沈若蘭。
二十年她可以忍。被罵窩囊廢，忍了。被潑排骨湯，忍了。被當保姆使喚，忍了。每個月兩千塊家用養活一家三口，忍了。但有人動了小寶，她忍不了了。
第二天一早，沈若蘭做了她從來沒有做過的事——她直接去了趙氏集團的總部大樓。
她穿著那件深藍色的連衣裙——唯一一件她覺得穿出去不算丟人的衣服。頭髮用皮筋紮了一個低馬尾，臉上沒有化妝，腳上穿著一雙黑色平底鞋。
在二十八層的玻璃幕牆大樓面前，她顯得很渺小。但她挺直了背，一步一步走進了大廳。
大廳的地面光可鑑人，頭頂是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前臺的姑娘穿著整齊的職業裝，化著精緻的妝，看到沈若蘭進來，禮貌但冷淡地問：“請問您找哪位？”
“我找趙明珠趙總。”
“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但你告訴她沈若蘭來了。她會見我的。”
前臺姑娘的表情沒變，但眼神里多了一絲審視。她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按了一個號碼，低聲說了幾句。幾分鐘後，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保安走了過來。
“沈女士，趙總請你去她的辦公室。”
趙明珠的辦公室在二十六樓。電梯上升的時候，沈若蘭看著樓層數字在顯示屏上一格一格地跳——1、5、10、15、20、26。每一層都代表著她離趙明珠更近了一步。
也代表著她和趙明珠之間的這場對峙，即將進入一個新的階段。
保安把她帶到了一間雙開門的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然後推開門側身讓沈若蘭進去。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全景，陽光透過玻璃灑在深色的實木地板上。趙明珠坐在一張巨大的辦公桌後面，手裡端著一杯咖啡，面前攤著一疊檔案。
她穿了一件白色襯衫，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頭髮盤得一絲不苟。
她看到沈若蘭進來，表情很平靜，像是早就預料到她會來。
“坐。”趙明珠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沈若蘭沒有坐。她站在辦公桌前面，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目光直視趙明珠。
“趙總，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客氣的。”
“那你來幹什麼？”
“我來說一件事——你安排人去學校欺負我兒子。三個高年級學生把他推倒了，頭磕傷了。這是你做的，對吧？”
趙明珠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杯沿上劃了一圈：“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趙明珠。”
這是沈若蘭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沒有加“趙總”兩個字。
趙明珠的眼神閃了一下。
“你聽好了。”沈若蘭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你可以對付我。你可以催債，可以威脅，可以當眾羞辱我——這些我都忍了。但你不能動我兒子。
小寶只有十七歲，他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跟你沒關係。你讓三個高年級的人去推他——他磕到了頭，差點腦震盪。如果今天不是輕傷而是重傷呢？如果他的命沒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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