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蘭的手指攥緊了手機殼。
“我明天去找陳國安,讓他注意安全。”
“我已經安排了人手在他家附近盯著了。但如果趙明珠真的要動手,我們不能只靠盯著。我們需要把陳國安的證詞儘快固定成書面形式,並去做公證。”
“走法律程式需要多長時間?”
“身份確認的民事訴訟,如果一切順利,可能需要三到六個月。加上趙明珠一定會提出各種異議和反訴——可能會拖到一年以上。”
“一年以上……”
沈若蘭說不出話來。一年。至少還有一年的時間,她要面對趙明珠的各種反撲。一年裡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周大哥,我怕的不是時間長。”
“嗯?”
“我怕的是在這個過程中有人受傷。小寶、陳國安、甚至王桂芬。”
電話那端沉默了片刻。
“我理解你的擔心。但這就是現實——真相的公佈從來不是一順風順水的。我們能做的就是保護好每一個人,同時堅定不移地推進法律程式。”
沈若蘭點了點頭,儘管周國強看不到。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站在廚房裡愣了好一會兒。灶臺上的菜還沒洗完,水已經涼了。她重新開啟水龍頭,把芹菜一根一根掰開,洗乾淨,切成段。
廚房的窗戶開著,外面傳來樓下小孩的笑鬧聲。很普通的下午。但她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不普通了。
張律師也打過電話來了,說民事起訴的材料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等她和趙明珠那邊的法律博弈正式啟動,就會正式遞交法院。
沈若蘭說好,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趙明珠不是一個會按規矩出牌的人。法律程式是法律程式,但趙明珠在法律之外還能做多少事,誰也說不準。
她把切好的芹菜裝進盤子裡,又開始切肉片。刀在砰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她切得很認真,一片一片的,厚薄均勻。做飯這件事,是她唯一能完全掌控的事情。
不管外面發生了什麼,這把刀在她手裡,這塊砰板在她面前,她就還是那個沈若蘭。
趙氏集團董事會上的權力鬥爭已經公開化。趙建國開始動搖,不再完全站在趙明珠這邊。幾個老股東支援尊重遺囑。趙明珠在董事會上的失態暴露了她的脆弱。
但她不會認輸——接下來的法律程式可能持續一年以上。這一年裡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時間會給出答案,她站在窗前,不再回頭。
她輕輕嘆了口氣,書架上的舊書在深夜裡中格外分明。
午後的陽光正好,窗外的梧桐樹,一切看起來格外朦朧。
書架上的書散發著光,格外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