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就是趙明珠。
那個穿紅色晚禮服、端著酒杯在商務酒會上嘲笑她“買不起新衣服”的女人。那個在菜市場當面跟她說“你連一套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的女人。
那個派人去學校給小寶製造麻煩的女人。那個可能殺了自己養母的女人。
沈若蘭把手機放下了。
她站起來，走到灶臺前，開啟冰箱看了看。裡面還有半斤排骨、一塊豆腐、幾根青菜。她把排骨拿出來解凍，準備做紅燒排骨。小寶快放學了，她要給他做一頓好吃的。
她繫上圍裙，把排骨剁成小塊，焯水，撈出，瀝乾。鍋裡倒油，放冰糖炒色，下排骨翻炒，加醬油、料酒、八角、桂皮，再加水沒過排骨，大火燒開後轉小火慢慢燉。
廚房裡瀰漫著紅燒排骨的香味。窗外太陽快落山了，橘紅色的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灶臺上的那口老鐵鍋上。
不管外面發生了多大的事，飯還是要做的。這是她這二十年學到的最管用的一條道理。你控制不了別人，控制不了命運，但你能控制今天晚上鍋裡放多少鹽。
沈若蘭往鍋里加了一點鹽，嚐了嚐味道，又加了一點糖。排骨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醬油的顏色已經把肉染成了深褐色。
門響了，小寶回來了。
“媽，好香啊。”
“洗手吃飯。”
小寶放下書包，跑到洗手間洗了手，跑回來坐到餐桌前。沈若蘭把紅燒排骨盛出來，又炒了一個青菜，熱了米飯。
小寶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媽，你今天做的排骨比昨天好吃。”
“昨天也挺好吃的。”
“昨天有點鹹。”
“今天不鹹。”
“嗯。今天不鹹。”
沈若蘭看著小寶吃飯的樣子，心裡踏實了一點。不管外面發生了什麼，只要小寶還在好好吃飯，就好。
她想起來了，趙明珠之前在趙氏集團開會的時候，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其實她從來沒有真正的底氣——那些底氣是靠謊言堆起來的。現在謊言一層一層被揭開，底氣也就沒了。
警方查出劉美蘭死前服用的心臟病藥物是正常劑量的三倍——有人故意加大了劑量。劉美蘭去世前一個月換了一個新來的護士——那個護士可能是趙明珠安排的。
警方正式對趙明珠展開刑事調查。趙氏集團股價下跌8%。趙明珠的時代可能真的要結束了。
手中的書本在心底微微顫動，麻雀在枝頭嘰嘰喳喳。
她閉上眼睛，牆上的照片清晰可聞，讓人感到一絲安寧。
院子裡的石凳，薄霧，遠處汽車駛過的聲音。
遠處的燈火一動不動，格外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