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這道裂縫不重要了。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但她睡不著。明天的事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她會見到趙建國，會見到趙明珠，會面對一屋子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的人。她穿什麼去？
還是那件深藍色的連衣裙吧。八十塊錢的打折貨，但洗了很多次了，顏色還是正的。她不想穿別的。那件裙子就是她。她會見到趙建國，會見到趙明珠，會面對一屋子的人。
她會站在那裡，把自己這這些年的經歷攤開給所有人看。
她不怕。她已經不怕了。
她只是……緊張。
關燈之前，她去看了小寶一眼。
小寶的房門沒關嚴，她推開門走進去。小寶趴在書桌上睡著了，手邊放著一本數學練習冊，筆還握在手裡——學到一半就睡著了。
練習冊上有一道解析幾何的題，寫到一半，最後一個等號後面是空的。
沈若蘭拿了一條薄毯子，搭在小寶背上。然後她把筆從他手裡抽出來，放在筆筒裡。小寶動了一下，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話。
“媽。”
“嗯？”
小寶沒醒，只是在說夢話。
“媽，不管明天發生什麼，你都是我媽。”
沈若蘭站在那裡，看著小寶的側臉。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照進來，照在他的臉上，把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他長得越來越像陳建民了——眉眼之間有陳建民年輕時的影子。
但他的性格比陳建民好。比他們倆都好。
她摸了摸小寶的額頭，溫度正常。然後她走出了房間，帶上了門。
回到臥室，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縫。
明天——一切都會改變。
她準備好了。這些年的等待結束了。該是她站出來的時候了。
明天是趙氏集團董事會特別會議——所有證據將在那裡公佈。沈若蘭站在陽臺上看月亮——這是真相大白前的最後一個夜晚。
她帶著養母的方格本和趙德茂的信準備去迎接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小寶在夢裡說“媽不管明天發生什麼你都是我媽”。
風從東邊湧來，窗外的天空，讓整個空間多了一絲暖意。
她把那些紛亂的念頭暫時擱在一旁，那些紛亂的心緒慢慢平復下來。
天色暗了下來漸漸深了，窗外的梧桐樹，夜色溫柔如水。
她回過頭來，目光中透著無言的堅定。
她默默注視，目光中透著淡淡的憂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