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偷走了我的人生》第104章 周國強的電話(2)

作者:混亂的兮·19小時前

你跟建民好好過日子就行了,別瞎折騰。”那天下著雨,王桂芬站在門口攔著她,雨傘都沒拿,頭髮淋溼了也不在意,就是死活不讓她出門。

那時候她覺得婆婆是怕她找到親生父母就不要陳家了。現在想來,那些話句句都是有所指的。王桂芬不是怕她走,是怕她知道真相。

路上經過一家藥店,櫥窗裡的白光燈還亮著,照得店裡的藥盒整整齊齊。沈若蘭突然想起來——陳建民上次來電話說婆婆又犯病了,胸口疼,帶她去醫院了。

她撇了撇嘴,心想:裝了二十年,也不知道累不累。

陳小寶上週不是說了嗎,他放學回來早,看見王桂芬好端端地在院子裡澆花,一推門進去她就捂著胸口喊疼。這戲演了多少年了,陳建民還是看不穿,或者根本就不想看穿。

公交站到了,沈若蘭站在站牌底下等車。晚上的公交車間隔長,她等了快二十分鐘才來。一輛綠色的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開過來,車燈在夜色裡照出兩道白光。

車上沒幾個人,她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行李箱立在腳邊。車窗上有一層水霧,她用手指畫了一個圈,又擦掉了。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樓道里的燈壞了,她摸黑上了三樓,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掏鑰匙。推進去一看,屋裡黑著燈,一片冷清。

陳小寶應該在他自己屋裡寫作業,婆婆不在——估計又去哪個鄰居家裡串門了。

她按亮客廳的燈,走到茶几旁邊準備放包,一眼看到茶几上放著一疊紙。她拿起來一看,是催款單。最上面一張是陳建民公司的,上面寫著“欠款五十萬”,落款是一家建材供應商。

下面還有幾張,金額不一,加起來少說也有七八萬。

她在沙發上坐了很久,催款單攤在膝蓋上,紙邊捲了角,撿著一身灰。五十萬。陳建民從來沒跟她提過錢的事,問他公司怎麼樣,他就說“還行”、“挺好”、“你別管”。

三句話打發,像揮螞蟻似的。現在螞蟻變成了五十萬的坑。

她拿起手機,開啟和周國強的聊天記錄,往上翻了幾頁。上個月周國強說“陳建民的事你別急著接觸,他身上背的債不是小數字”。她當時沒往心裡去,覺得周國強太謹慎了。

現在看,他謹慎得對。

廚房裡傳來一股焦糊的味道——上午熔的蟬什麼的還在鍋裡,沒人管。她站起來走進廚房,把鍋洗了,碗筷收拾乾淨。催款單被她摺好,塞進了抽屜最裡頭。

家裡的燈亮著,照得她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老長。

她把催款單摺好,塞進圍裙口袋裡。走到冰箱前開啟門,裡頭只剩半棵白菜和兩個雞蛋。她拿了雞蛋出來,磕在碗沿上,蛋黃散了,是壞了。

她把碗裡的東西倒進垃圾桶,又拿了一個,磕開——還是壞的。一連三個都是壞的。她把雞蛋殼扔進垃圾桶,手撐在水池沿上,低著頭站了好一會兒。

冰箱門沒關,冷氣往外冒,吹得她腳脖子涼。她關上冰箱門,看著裡面空蕩蕩的隔板,突然覺得好笑。五十萬的債,催款單疊了一摞,冰箱裡連個好雞蛋都沒有。

這個家,外頭看著光鮮,裡頭早爛透了。她擦了擦眼角,不是哭,是冷的。

她把催款單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手有點抖。五十萬。陳建民什麼時候欠了這麼多錢?她坐在沙發上發了很久的呆,催款單攤在腿上,直到客廳的燈自動滅了。

她深吸一口氣,院子角落的水缸在夜深了中格外分明。

她端起茶杯,窗臺的花盆格外分明,讓人覺得分外寧靜。

她輕輕舒了口氣,心情莫名地平靜下來。

她垂下眼簾,目光中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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