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民變了,但婆婆王桂芬一點沒變。
她還是那個天天裝病、處處找茬、見縫插針挑撥離間的老太太。腿疼了要裝,腰痠了要裝,頭暈了也要裝,輪著花樣來,讓人摸不清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這天中午,沈若蘭做了一鍋紅燒排骨。
她從早上就開始忙活,排骨是在菜市場精挑細選的,肉厚骨細,全是肋排。
回來以後先用冷水泡了半小時去血水,然後焯水撇沫,放進砂鍋里加了冰糖、生抽、老抽、料酒,小火慢燉了整整兩個小時。出鍋的時候骨酥肉爛,顏色紅亮,聞著就香。
她把排骨盛出來端上桌,陳小寶先夾了一塊,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媽,好吃!比上次做的還好。”
沈若蘭笑了笑,又給婆婆盛了一碗湯。
王桂芬不緊不慢地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就開始搖頭。
“肉太爛了,沒嚼勁。”
她把筷子往碗上一放,嘆了口氣。
“你做的菜越來越差了。以前剛嫁過來那幾年還能入口,現在簡直沒法吃。”
沈若蘭沒接話。
她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要跟婆婆一般見識。說了多少年了,她做的菜永遠都不好吃。好吃也說不好吃,不好吃更說不好吃。跟這種人說道理純粹是對牛彈琴。
王桂芬見她不吭聲,又轉向陳小寶。
“小寶啊,以後你要是找了媳婦,可不能找你媽這樣的,連頓飯都做不好。”
陳小寶低下頭,扒了兩口飯,不吭聲。
他扒飯的動作很快,筷子敲在碗邊叮叮噹噹的。扒了幾口,碗裡的飯見底了,他放下筷子說:“我吃完了,回房間寫作業了。”
說完他端著碗進了廚房,把碗往水槽裡一放,頭也不回地回了自己屋。
沈若蘭知道兒子是聽不下去了,也不攔他。
她開始收拾碗筷。碗碟摞了一摞端進廚房,水龍頭開啟,嘩嘩的水聲蓋住了客廳裡電視的聲音。
她正彎腰把碗放進水槽,身後傳來腳步聲。
王桂芬跟到了廚房門口,站在那裡看著她洗碗。
沈若蘭沒回頭,繼續搓著碗上的油漬。
王桂芬看了一會兒,突然冒出一句:“若蘭啊,你是不是在外面找了什麼人打聽事?”
沈若蘭的手頓了一下。
碗從手裡滑出去半截,她趕緊攥住,放進水槽裡。水流衝著碗壁,發出嗡嗡的聲響。
“沒有。”
她回答得很快,聲音也很平淡。但她知道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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