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沈若蘭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醒之後，廚房裡堆著沒洗的碗。
張志遠律師打來電話的時候，沈若蘭正在廚房裡洗碗。手機擱在窗臺上，鈴聲一響她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才接。
“沈女士，調查令下來了。我可以去醫院調1984年的出生記錄。”
沈若蘭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真的？太好了，張律師——”
“先別急著謝。”張志遠打斷她，“婦幼保健院2010年就搬了，舊檔案轉到市衛生局的檔案室。我今天去了一趟，檔案室的人說需要審批，讓我填了好幾張表，讓我等通知。”
“那要等多久？”
“不確定。這種事，拖個十天半個月是常態。你別急，等訊息就行。”
“好，我等您訊息。”
沈若蘭掛了電話，站在廚房裡發了會兒呆。水龍頭還開著，嘩嘩的水聲灌滿了她的耳朵。她關了水龍頭，把沒洗完的碗放回水槽裡，拿毛巾擦了擦手，走到客廳沙發上坐下。
王桂芬在看電視，聲音開得老大，演的是一檔家庭調解節目，螢幕上兩家人在吵架。
沈若蘭坐在那裡，腦子裡全是張律師說的話。檔案室，審批，等通知。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等。
一個星期後，張律師又打來電話。這回沈若蘭在臥室裡接的，把門關上了。
“沈女士，我又去了趟檔案室。審批下來了，但他們換了套說辭，說那批檔案太多，需要時間查詢，讓我下週再來。”
沈若蘭的心往下沉了沉：“他們是不是在故意拖？”
“八成是有人打了招呼。他們不敢明著拒絕，就拖著你，拖到你知難而退。”
“那怎麼辦？就這麼等著？”
“我找了個在衛生局工作的老同學幫忙催。你別急，應該下週能有結果。”
“張律師，這件事拖不得啊。我怕夜長夢多。”
“我知道。你放心，我這邊的渠道是通的。有訊息第一時間通知你。”
沈若蘭說了聲好，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放在被子上，兩隻手攥在一起。
她走出臥室去廚房倒水喝，路過客廳的時候王桂芬從沙發上扭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誰的電話？打這麼久。”
“一個朋友。”
“什麼朋友？”
“就是……以前認識的一個熟人，問點事。”
王桂芬盯著她看了兩秒，哼了一聲，沒再追問，轉頭繼續看電視。
沈若蘭倒了一杯水喝了，又回到臥室，坐在床邊發呆。
等檔案的那段時間，日子照常過。早上六點起來熬粥，煎雞蛋。陳小寶揹著書包出門前她塞了兩個餅到他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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