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蘭趕緊把信塞進枕頭底下：“放桌上吧。”
陳小寶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看了她一眼：“媽，你最近老在屋裡翻東西，翻什麼呢？”
“沒什麼，整理一下舊衣服。你姥姥留下的幾件東西，我想看看有沒有能留著的。”
“哦。”陳小寶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沒走，“媽，你最近臉色很差，是不是沒睡好？黑眼圈好重。”
“沒有，挺好的。你快去寫作業，別耽誤了。”
陳小寶點了點頭，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
“媽，有什麼事你跟我說。別什麼都自己扛著。我看你這幾天，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跟變了個人似的。”
沈若蘭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門後，鼻子酸了一下。她想說什麼，但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把信從枕頭底下抽出來，又看了一遍。信上的字不多——
“蘭兒，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你不是媽親生的，是媽從別人手裡買來的。買你的時候你還很小，裹在一條紅花被子裡。媽知道這樣做不對，但那時候媽想要個孩子，想瘋了。
媽把你養大了，供你上了學，嫁了人。媽沒本事，沒給你好日子過。但你記住，媽是真心疼你的。”
每次看到“媽是真心疼你的”這幾個字，她的眼圈就紅了。她相信養母是真心疼她的。可疼她又怎麼樣？她有另一個母親，一個找了她大半輩子卻沒找到的母親。
她又在信封裡翻了翻，手指碰到一樣東西——一張糧票。
糧票很小，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已經泛黃了。上面印著“1984年”的字樣和一個模糊的紅色印章。她翻過來看背面，有一串用鉛筆寫的數字，像是電話號碼。
鉛筆字跡很淡，有些數字已經看不清了，但她勉強辨認出來：3-5274××。
她拿起床頭的手機，試著撥了一下那個號碼。電話裡傳來機械的女聲。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實後再撥。”
“這都多少年了，號碼早換了。”她把手機放下，把糧票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在數字旁邊她又發現了兩個字——“阿秀”。字跡很小，寫得很急，像是隨手記上去的。
“阿秀……”她唸了兩遍。養母認識的人裡沒有叫阿秀的。她從小到大，劉美珍的朋友就那麼幾個，全是附近的大媽大嬸，沒有一個人叫這個名字。
她把糧票舉到檯燈下面看。“秀”字的最後一筆拖得很長，像是在匆忙中寫的。寫的人用力很輕，鉛筆痕跡淺，但能看出來是個年輕女人的筆跡。
“阿秀是誰？跟我的親生母親有關係嗎？”
她把糧票夾回信封裡，放在枕頭底下。
正在她翻來覆去琢磨的時候，手機響了。她拿起來一看，是張律師。
她趕緊接起來：“張律師？”
張志遠的聲音很急，跟平時那種不緊不慢的語氣完全不一樣。
“沈女士，檔案找到了，但出了狀況——關鍵的幾頁被人撕掉了。”
沈若蘭握著手機的手僵住了：“你說什麼？撕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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