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蘭四點就醒了，翻來覆去躺不住，索性起來切蘿蔔。刀落在案板上，一下一下的，切得歪歪斜斜。她腦子裡全是昨晚的事，那八十萬欠條像一塊燒紅的鐵，烙在她心口上。
第二天早上，沈若蘭五點半就起了床。
她本來就沒怎麼睡，四點多就醒了，翻來覆去實在躺不住，索性起來做早飯。
蒸鍋架上熱了昨天的饅頭，又熬了一鍋小米粥，切了一碟醬蘿蔔。陳小寶愛吃她醃的醬蘿蔔，脆生生的，帶點辣味。
她一邊切蘿蔔一邊想心事，刀差點切到手指。
六點一刻，陳小寶的鬧鐘響了。隔了幾分鐘，他拖著拖鞋從房間出來，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腫腫的。
“媽，幾點了？”
“六點一刻，趕緊洗漱，七點出門。”
“哦。”
陳小寶進了衛生間，半天沒出來。沈若蘭敲了敲門：“你在裡面幹嘛呢？”
“馬上。”
又過了五分鐘，陳小寶才出來，臉上溼漉漉的，眼睛還有點紅。
沈若蘭多看了他一眼：“沒睡好？”
“嗯，昨晚寫作業寫太晚了。”
“早點睡，別熬夜。”
陳小寶坐到飯桌前，喝了一口粥就放下了勺子。
“不愛吃？換點別的？”
“沒胃口。”
沈若蘭給他碗裡夾了一筷子醬蘿蔔：“吃點這個，開胃。”
陳小寶勉強吃了幾口饅頭，喝了小半碗粥，就站起來背書包。
“媽我走了。”
“等等，帶上飯盒，中午別去食堂吃了，食堂的菜你也不愛吃。”沈若蘭把昨晚裝好的飯盒遞給他。
陳小寶接過來，塞進書包側面，低著頭出了門。
沈若蘭站在陽臺上看著他的背影。十七歲的男孩，個子躥得很快，已經快到她肩膀了。但背有點駝，走路沒精打采，不像個高三的孩子該有的樣子。
陳建民在臥室裡還沒起來。沈若蘭推開一條門縫看了一眼，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手機壓在枕頭底下。
她輕手輕腳關上門，洗了碗，把廚房收拾乾淨。
七點四十分，手機響了。
沈若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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