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週六，陳小寶不用上學。
沈若蘭起了個大早，去菜市場買了新鮮的白菜和豬肉，回來給陳小寶包餃子。白菜豬肉餡的，是陳小寶最愛吃的口味。她把白菜剁碎，撒上一把鹽醃十分鐘，再擠掉水分。
豬肉是前腿肉，肥瘦三七開，剁成肉泥以後加上生抽、料酒、薑末和一點點香油，順著一個方向攪打上勁。白菜和肉拌在一起，再加點鹽調味，餡就調好了。
她擀皮的時候，陳小寶從房間裡出來，穿著睡衣，頭髮亂蓬蓬的。
“媽，我餓了。”
“等一會兒，餃子馬上就好。你去刷牙洗臉。”
陳小寶“哦”了一聲，趿拉著拖鞋往衛生間走。沈若蘭看著他的背影，心想這孩子又長高了，前兩天給他量身高，已經一米六二了，比她高半個頭。再過幾年就是個大小夥子了。
她包了三十多個餃子，把鍋裡的水燒開後下了進去。餃子在沸水裡翻滾，一個個白胖胖的浮上來。她點了兩次涼水，第三回水開以後撈出來，端到桌上。
陳小寶吃了二十個，連湯都喝完了，打了個飽嗝說：“媽，你包的餃子最好吃。”
沈若蘭笑了笑，收拾碗筷到廚房去洗。正洗著，手機響了。
她擦了擦手，拿起來一看——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區號0730，湖南的。
沈若蘭的手停了一下。湖南。平江縣就在湖南嶽陽，0730就是岳陽的區號。她猶豫了兩秒，按下了接聽鍵。
“喂？”
對面是一個蒼老的男聲，帶著很重的湖南口音，說話慢吞吞的：“請問是……那個……沈若蘭嗎？”
沈若蘭的心跳加快了一拍：“我是，您哪位？”
“我姓黃，是平江縣老街照相館的。周……周警官之前來過我這裡，問了一個叫孫玉蘭的人。”
沈若蘭的手指攥緊了手機。周國強。他去平江縣的時候，去了老街的照相館。
“黃師傅，您找到什麼了？”
黃師傅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周警官走了以後，我後來翻了一下老底片，翻到了一張。是1988年拍的，那時候還是用膠片的相機，海鷗牌的。”
“您找到了照片？”沈若蘭的聲音都變了調。
“找到了。孫玉蘭帶了一個小女孩來拍合照，說是要寄給遠方的親人。我那時候還年輕，剛跟我師父學手藝，這張照片是我拍的。照片上我蓋了照相館的章，日期是1988年5月。
”
1988年5月。
沈若蘭的大腦飛速運轉。1988年5月，那時候她四歲。養母劉美珍之前說過，她是從人販子手裡買的孩子，買的時候孩子三四歲。
如果照片上真的是她和孫玉蘭的合照，那就說明——1988年5月的時候，孫玉蘭還帶著她。她被劉美珍收養的時間不會早於1988年。
這條時間線跟劉美珍說的對上了。
沈若蘭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黃師傅，照片上的小女孩……您還記得長什麼樣嗎？”
黃師傅想了想：“時間太久了，記不太清了。但那個小女孩我記得挺乖的，拍照的時候不哭也不鬧，就是一直盯著孫玉蘭看。穿的是一件碎花裙子，頭髮紮了兩個小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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