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律師說的那句話一直壓在沈若蘭心上，壓得她一夜沒怎麼閤眼。
趙明珠可能是在警告她。
警告什麼？警告她不要再追查自己的身世。沈若蘭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天花板上，白慘慘的一片。
旁邊陳建民睡得跟個死人似的，鼾聲一陣一陣的，一點都不知道他老婆這一整夜都睜著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沈若蘭五點半就爬起來了。她輕手輕腳穿好衣服去廚房燒水，想著先把小寶的早飯弄好。昨晚她蒸了饅頭，這會兒熱一熱，再煮個雞蛋，切點鹹菜，夠了。
陳小寶最近上初一，課業緊，每天早上六點四十就得出門趕校車，遲到一次班主任就打電話。
小寶六點鬧鐘響了還賴著不起，沈若蘭拍了拍他後背：“寶兒，起來了，再不起來校車走了。”
陳小寶迷迷糊糊睜開眼，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鐘”。
“不行，你昨天差點遲到，忘啦？”
小寶這才磨磨蹭蹭坐起來，揉著眼睛去衛生間洗臉。沈若蘭把饅頭和雞蛋端上桌，又倒了一杯溫水放在旁邊。
小寶吃飯快，三兩口啃完一個饅頭，雞蛋剝了一半就不吃了，揹著書包就往門外跑。
“媽我走了啊。”
“慢點跑，樓梯上別摔著！”
沈若蘭看著小寶的背影消失在樓道拐角，回來收拾碗筷。陳建民這時候也起來了，穿條大褲衩從臥室出來，打了聲哈欠：“小寶走了？”
“走了。”
陳建民去衛生間刷牙，沈若蘭洗碗。她心裡盤算著今天要做的事——去找張律師。這件事不能拖了。
趙明珠既然已經動手警告，那她就必須趕在趙明珠下一步行動之前，把自己的防線搭起來。
陳建民刷完牙出來，拿起桌上的半根油條啃了兩口，一邊啃一邊說：“我今天去工地看材料，晚點回來。”
“嗯。”
“你中午自己弄點吃的，別老是對付。”
“知道了。”
沈若蘭看著他換鞋出門，聽著他的腳步聲下了樓，這才長出一口氣。她趕緊回臥室換了身乾淨衣服，把手機、錄音筆和一個帆布包帶上，出了門。
城東那片寫字樓她以前沒去過，坐公交車晃了四十多分鐘才到。下了車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張律師說的那棟樓，灰撲撲的外牆，門口的臺階上還堆著幾盆快死掉的綠蘿。
沈若蘭抬頭看了一眼樓層牌——五樓，503。
電梯老舊得很，按鈕上的字都磨沒了。沈若蘭按了五樓，電梯嘎吱嘎吱地往上爬，她心裡七上八下的。第一次來找律師，也不知道自己這些材料到底有沒有用。
出了電梯，走廊裡一點聲音都沒有。503的門口掛著一塊不大的牌子，白底黑字：張衛國律師事務所。沈若蘭敲了兩下門。
“請進。”
推開門，辦公室不大，兩個工位面對面擺著，靠窗那個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就是張律師。對面坐著一個年輕女孩，扎著馬尾辮，正低頭在電腦上敲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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