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芬轉過頭看向陳小寶：“小寶你看看，你媽現在連飯都不給你爸做了，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你說一個女人連飯都不肯做，還能幹什麼？”
陳小寶扒了一口飯，沒吭聲。
王桂芬又說：“你媽天天往外跑，也不知道在忙什麼。回來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跟誰都不說話。你說她是不是……”
“奶奶。”陳小寶放下筷子，“我不想聽這些。”
王桂芬訕訕地閉了嘴。
沈若蘭在旁邊聽著，一口飯含在嘴裡，嚼了好幾下才嚥下去。她想跟王桂芬吵，但她忍住了。她不能在這個家裡天天吵架，吵來吵去，最受傷的是陳小寶。
晚飯後，沈若蘭在陽臺上晾衣服。洗衣機剛甩完，她把衣服一件一件抖開，掛到晾衣杆上。陳建民的襯衫、小寶的校服、自己的家居服，一件一件掛上去，手指被風吹得有些涼。
隔壁鄰居王嬸在自家陽臺上跟她搭話：“若蘭，天氣轉涼了，你趕緊把冬天的被子翻出來曬曬。”
“嗯，明天就曬。”
“你家小寶最近是不是瘦了？我上次碰見他在門口等車，臉色不太好。”
沈若蘭手上停了一下：“是嗎？可能是學習壓力大吧。”
“高三嘛，壓力大是正常的。你多給他做點好吃的。”
“好，謝謝王嬸提醒。”
沈若蘭把最後一件衣服掛上去，擦了擦手上的水，回了屋。路過陳小寶的房間，門關著。她沒敲，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坐在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支錄音筆看了看。周國強給她的時候叮囑過，每次跟趙明珠或者陳建民談話都要錄。但自從攤牌那晚以後，陳建民就不怎麼跟她說話了。
家裡安靜得讓人發慌。
有一天傍晚，沈若蘭從外面回來，在門口換了拖鞋。家裡很安靜。陳建民不在，王桂芬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她走到陳小寶的房間門口，發現門關著，裡面傳出斷斷續續的哭聲。
她站住了。聽了一會兒，確認是陳小寶在哭。
她抬起手，敲了兩下門。
“小寶，怎麼了？”
哭聲停了一下，然後陳小寶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帶著哭腔。
“媽，你別管我……”
沈若蘭的手貼在門板上，站了很久。
陳小寶的哭聲從門縫裡漏出來，帶著哭腔——“媽，你別管我。”沈若蘭的手貼在門板上，站了很久，沒有推開。她怕自己一推門，兩個人都會崩。
這個家，每個人都在撐著，每個人都在碎。
夜幕降臨，院子角落的水缸，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飯菜的香氣。
她深吸一口氣，桌上的筆記本格外分明，讓人感到一絲安寧。
她緩緩轉身，目光中透著幾分疲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