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這個推理說不通。如果趙德厚發現自己的妻子懷了別人的孩子，正常反應是離婚，而不是掉包。
除非——趙德厚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孩子不是自己的。除非這場婚姻本身就是一場交易。
沈若蘭越想越頭疼。她決定不想了，等周國強查到趙德厚的親屬資訊再說。
她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無意間看了一眼路邊的一家列印店。列印店的櫥窗裡貼著幾張花花綠綠的廣告紙和幾張尋人啟事。
其中一張尋人啟事讓她的腳步一下子釘在了原地。
白底黑字，上面寫著：
“尋人：孫玉蘭，女，約60-65歲，湖南平江人，1990年後失聯……”
孫玉蘭。
有人在找孫玉蘭。
沈若蘭站在櫥窗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張紙。秋風把她的頭髮吹到了臉上，她也沒有伸手去撥。
氈若蘭站在列印店的橫窗前，心跳得像捷鼓。尋人啟事上的“孫玉蘭”三個字像燙鐵似的燙在她眼睛裡。她拿出手機，螢幕亮得刺眼，她調整了兩次亮度才看清楚上面的字。
尋人啟事上寫著“約60-65歲，湖南平江人，1990年後失聯”——這些資訊和她掌握的線索全部對得上。
她站了足足兩分鐘，一輛三輪車從身邊騎過，車鈴在她耳邊響了一聲，她才回過神來。誰在找孫玉蘭？是趙家的人？還是別的什麼人？
如果是趙家的人在找，那說明他們知道孫玉蘭還活著，而且在找她。如果是別人在找，那又是誰？
她把手機塞回口袋，往公交站的方向走。腦子裡亂成一團，像誰拿抖棍攪了一下螞蟻窩。如果趙德厚真的換了血樣，那DNA鑑定結果不可信。
但如果換的不是他自己的血，那換的是誰的？會不會是趙明珠的血？如果孫玉蘭跟趙德厚有血緣關係，那她與趙明珠也有血緣關係——代表她們是親姐妹！
她把手機舉到眼前，對著尋人啟事拍了一張照片。手抖得厲害，拍了兩遍才拍清楚。照片裡“孫玉蘭”三個字黑亮黑亮的，印在白紙上格外扎眼。
她又把那個電話號碼唸了三遍，唸到閉上眼也能背出來。
誰在找孫玉蘭？她在心裡把可能性排了一遍。趙家的人？不太像——趙德厚巴不得孫玉蘭永遠消失，不會自己打臉登尋人啟事。趙明珠？
更不可能——她現在最怕的就是孫玉蘭被找到。那就是第三個人？誰會花十萬塊錢找一個失聯三十多年的女人？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後背竄上來一股涼意，像有人往她衣領裡塞了一塊冰。
她把號碼存在手機裡，存的名字是“孫——”。不敢存全名，怕手機被人翻到。她把尋人啟事的照片也刪了——不能留痕跡。
但她把號碼背了三遍，確認自己記住了，才把手機揣回兜裡。風又大了一些，吹得路邊的廣告紙嘩嘩響。
她裹緊外套，低著頭往公交站走，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回去就給這個號碼打電話。不管是誰在找孫玉蘭，她都要問個明白。
孫玉蘭。這三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進腦子裡。沈若蘭掏出手機，手抖得差點按不準快門。尋人啟事上那個電話號碼，她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了三遍。
清晨時分漸漸暗了，屋頂上的瓦片，一切都歸於寧靜。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她站在窗前，不再回頭。
盛夏的夜晚，遠處的山巒，風從頭頂吹來，帶著飯菜的香氣的氣息。
。的沉沉空天，溫夜，輝月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