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強的這個推斷讓沈若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雖然這絲希望微弱得像風中的燭火,但至少沒有完全熄滅。
“我那個在醫院的朋友說了一件事。”周國強壓低了聲音,“趙德厚住院期間,主動要求做了一個額外的血液檢查。那個檢查專案不太常見,檢驗科的人當時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
”
沈若蘭問:“什麼檢查?”
“具體專案我記不清,但關鍵不在於檢查本身。關鍵在於——做那個檢查需要額外抽一份血。趙德厚讓醫院多抽了他一次血,趁這個機會,他完全有可能做一份替換。”
“怎麼替換?”
“比如他提前準備好了一份別人的血液樣本,住院的時候帶在身上。等醫院抽完血,趁樣本入庫之前,把他準備好的那份替換進去。
這種事對於一個在婦幼保健院當過多年後勤科長、跟醫院各個部門都熟的人來說,並不難。”
沈若蘭的指甲掐進了手心:“那他自己的那份血呢?被帶走了?還是銷燬了?”
“不好說。也許帶走了,也許當場銷燬了。總之,現在樣本庫裡那份,不一定是他本人的。”
沈若蘭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桌上那份鑑定報告上,紙面上的字跡有些刺眼。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周國強說:“還有兩條路。”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直接找趙德厚本人,當面採集樣本——唾液、頭髮、指甲都行,當場採集、當場送檢。但這條路幾乎走不通。
他身邊的保安比城牆還厚,你連他家大門都進不去。”
第二根手指豎了起來:“第二,找趙德厚的其他親屬。比如他的兄弟姐妹、堂表親之類的,做親緣鑑定。趙德厚是本地人,應該有親戚在附近。
如果他的兄弟姐妹跟你有親緣關係,也能間接證明你的身份。”
沈若蘭想了想:“趙德厚有沒有兄弟姐妹,你知道嗎?”
“不清楚,但可以查。戶籍系統裡應該能查到。”
“那就先查這個。直接找趙德厚本人確實不可能,他那個莊園我上次遠遠看了一眼,光門口的保安就有三個。”
周國強點點頭:“好,我去查。你在家等訊息,別輕舉妄動。”
沈若蘭從茶館出來,天已經陰了。深秋的風颳在臉上,乾冷乾冷的,吹得人頭疼。她裹緊了外套,沿著馬路往公交站走。
路兩邊的樹葉子已經掉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丫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格外蕭條。街上的行人裹著厚衣服,步履匆匆,沒有人注意到她。
沈若蘭走著走著,腦子又開始轉了。
鑑定結果是“不存在親緣關係”。如果趙德厚真的做了手腳,那這個結果就是假的,不能信。但如果趙德厚沒做手腳呢?如果樣本就是他本人的呢?
那她真的不是趙德厚的女兒。
那她是誰?
她的親生母親是孫玉蘭,這一點她幾乎可以確定——胎記、照片、出生記錄、劉建國的證詞,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孫玉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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