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強的臉鐵青著,一句話沒說就扭頭往包間走。沈若蘭跟在後面,心提到了嗓子眼。包間的門半開著,桌上那個牛皮紙信封像一塊石頭,壓在她心上。
沈若蘭趕到茶館的時候,周國強已經在樓上的包間裡等著了。
茶館在老街的二樓,木樓梯踩上去嘎吱響,牆皮有點脫落,露出裡面的磚。包間不大,一張方桌四把椅子,窗戶開著一條縫,能聽到樓下街上賣菜的吆喝聲。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茶杯裡的水已經涼了,沒有動過。他的表情很嚴肅,眉頭擰在一起,看到沈若蘭進來,只說了一句:“坐。”
沈若蘭坐下來,目光落在那個牛皮紙信封上。她的手伸過去,又縮了回來。
信封沒有封口,能看到裡面露出一角白色的紙。紙上的字看不清,但她看到了一個紅色的圓形印章——鑑定中心的公章。
“周叔,什麼結果?”
周國強看著她,停頓了兩秒。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不知道怎麼開口。窗外的吆喝聲傳進來,有人在喊“西紅柿兩塊五一斤”,聲音很大,在安靜的包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你先做好心理準備。”
他開啟信封,抽出一份檔案,推到沈若蘭面前。檔案最上面印著“親緣關係鑑定報告”幾個大字,下面是鑑定中心的公章和編號。
紙張是A4的,白得發亮,上面的字是列印的,黑色的宋體,一行一行排列得整整齊齊。報告一共三頁,第一頁是基本資訊,第二頁是檢測資料,第三頁是結論。
沈若蘭的目光直接跳到了結論那一欄。
“樣本A(趙德厚)與樣本B(沈若蘭)之間不存在生物學親緣關係。”
她看了三遍。每一遍都一樣的字,一樣的結論。不存在生物學親緣關係。
她和趙德厚沒有血緣關係。
沈若蘭拿著報告的手開始發抖,紙張嘩嘩地響。她抬起頭看著周國強:“搞錯了吧?一定是搞錯了。”
“我第一時間也不信。”周國強的聲音很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了,他皺了下眉又放下了。
“但鑑定中心是省級權威機構,用的是最先進的檢測技術,準確性在99.99%以上。技術不會出錯。”
“那就是樣本出了問題。”
“我有這個懷疑。但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樣本被動過手腳。”
沈若蘭把報告放在桌上,雙手撐著額頭。她的腦子裡亂成了一團漿糊——如果她不是趙德厚的女兒,那她是誰的女兒?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趙家的血脈,被趙德厚故意換成了別人的孩子,在鄉下過了四十多年。但現在鑑定結果告訴她:不,你不是趙家的人。
那她是誰?
茶館的老闆娘敲門進來添水,看到兩個人的表情,手腳輕了很多,倒完水就出去了,還順手帶上了門。水壺的熱氣在桌上飄了一會兒,散了。
周國強倒了杯熱茶推給她:“若蘭,你先別急。我們之前的推理有一個前提假設——你是趙德厚和孫玉蘭的親生女兒。
現在這個假設被鑑定結果否定了,但並不代表我們之前的方向全錯了。”
“什麼意思?”
“也許被掉包的不是你。也許是趙明珠。”周國強壓低聲音,身子往前傾了傾,手肘撐在桌面上。“也就是說,趙明珠才不是趙德厚的親生孩子——她才是被換進來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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