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前這幾天，沈若蘭一直在做準備。不是準備衣服——她沒有像樣的禮服，也不打算買。她準備的是心理。
週三下午，她去了周國強的茶館。
“你見了趙明珠，記住三條。”周國強豎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第一，不要表露你掌握了什麼資訊。出生記錄、照片、孫玉蘭的家人——一個字都不要提。
第二，不要讓她知道你的情緒。不管她說什麼，你都面不改色。第三——”
他停了一下，看著沈若蘭的眼睛，語氣放慢了：“記住你就是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對她既不害怕也不敵對。讓她摸不清你的底牌。”
沈若蘭點了點頭：“那我該說什麼？”
“她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問得具體你就說‘不太清楚’，問得寬泛你就打太極。不要主動提任何問題。記住，多聽少說。”
沈若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有點燙，她吹了吹又放下了：“周叔，你覺得趙明珠為什麼突然要見我？”
周國強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兩種可能”。第一，她聽說你在查身世的事，想當面探你的底，看你到底查到了什麼。第二，她想嚇退你——讓你知難而退，主動放棄。
不管哪種，她都不懷好意。但這對我們來說也是機會——你能近距離觀察她，看她慌不慌。越慌的人，越有鬼。“
沈若蘭把這話記住了。她又問：“周叔，如果她當場翻臉怎麼辦？”
“她不會。她請你來，說明她想跟你談。翻臉是最後手段，不是第一步。”周國強喝了口茶，“你記住，她越客氣，越說明她心裡有鬼。”
“那我要不要主動提錢的事？”
“不要。錢的事讓她先提。你一提，就變成你在求她了。”
張律師也打了電話來，語氣很嚴肅，像是跟當事人交代出庭注意事項一樣：“錄音筆你帶好了嗎？”
”帶了。“
”全程錄音，不要關。哪怕去洗手間也帶著。儘量引導她說一些關於公司和你丈夫的話，尤其是錢的事。如果她提到你的身世，不要否認也不要承認，就說不太清楚。
記住，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成為將來的證據，同樣，她說的每一句話也是。“
沈若蘭把錄音筆試了三次。第一次錄完回放，聲音很清楚。
她拿著錄音筆走到陽臺，對著外面喊了一句：“一二三，測試測試。”回放，聽得清清楚楚。
第二次她把錄音筆藏在外套內側口袋裡，對著陳小寶說：“小寶，你說句話，我錄一下。”
陳小寶頭也沒抬：“錄什麼啊？”
回放，聲音也錄得到。第三次“小寶，幫我看看這個口袋有沒有鼓起來。”
陳小寶看了一眼：“沒有。”
“趙總好，謝謝您的邀請。”聲音太硬。“趙總好，謝謝您的邀請。”又試了一遍。“趙總好，謝謝您的邀請。”這回太軟。
“媽，你在幹嘛呢？”陳小寶推開門掉了一句。
“沒什麼。寫作業去。”
客廳裡傳來浩浩的哭聲，王麗在哄：“別哭了別哭了，媽媽給你買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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