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強從徐莊回來的第二天，約沈若蘭到城南一家茶館見面。
這家茶館開在一條老巷子裡，門面不大，裡面就四張桌子。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光頭，穿一件藏青色的棉布衫，見周國強進來，招呼了一聲“老周”，就端了一壺鐵觀音過來。
茶館裡沒有別的客人，只有燒水壺咕嘟咕嘟的聲音。
“老周，你朋友？”
“嗯，隨便坐坐。”
周國強坐下來，倒了一杯茶，一口氣喝了半杯，才抬頭看沈若蘭。
“昨天趙德明跟我說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
老闆又端了一碟瓜子過來，放在桌角，轉身回了裡屋。沈若蘭的手攥著茶杯，沒喝。
周國強把趙德明的話原原本本轉述了一遍。沈若蘭聽完，手裡的茶杯差點沒拿住，茶水晃出來灑在桌上。她趕緊把杯子放下，拿紙巾擦了擦。
周國強說著，從兜裡掏出煙，看了一眼茶館牆上的“禁止吸菸”標誌，又把煙塞了回去。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沈若蘭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地說。
趙明珠不是趙德厚的親生女兒。她是林秀芝從外面帶進來的。
那她——沈若蘭——才是趙德厚真正的親生女兒。
沈若蘭張了張嘴，好半天才發出聲音：“那林秀芝為什麼要這麼做？”
周國強把花生米往嘴裡丟了一顆，嚼碎了才說：“為了趙家的財產和地位。趙氏集團那時候雖然還小，但趙德厚在衛生系統有關係，人脈廣，資源多。
林秀芝要是能把自己的孩子塞進趙家當繼承人，那就一步登天了。”
“可是趙德厚為什麼同意？”
“這就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趙德厚不知道，被林秀芝蒙了。另一種是趙德厚知情，甚至參與了。
從趙德明的話來看，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他親眼看到林秀芝抱著孩子去找趙德厚，趙德厚當場就認了。”
沈若蘭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茶館的頂上掛著一盞舊吊燈，燈罩上有一塊汙漬。牆角擺著一盆綠蘿，葉子有點發黃，沒人澆水。她的腦子裡很亂。
“但這只是趙德明的說法，沒有證據。”
周國強點了點頭：“對。趙德明的話可以作為線索，但不能作為證據。我們還得靠DNA鑑定來證實。不過現在思路不一樣了。”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比劃：“如果趙明珠不是趙德厚的親生孩子，那她的DNA跟趙德厚應該沒有親緣關係。
我們能同時拿到趙德厚、趙明珠和你三個人的DNA樣本，做三方親子鑑定，就能徹底搞清楚——誰是誰的孩子。”
沈若蘭把那杯涼透了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苦得她皺了皺鼻子。
“可是我們拿不到趙明珠的DNA樣本啊。”
周國強靠過來，壓低了聲音：“誰說的？她不是請你參加晚宴了嗎？那可是最好的機會。”
沈若蘭一愣。晚宴。趙明珠請她參加趙氏集團的晚宴，讓她在所有人面前出醜。但反過來想，那也是一個跟趙明珠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可是晚宴已經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