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溢位來了。小米粥在灶臺上噗噗地冒著泡,流了一臺面。沈若蘭手忙腳亂地去關火,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差點滑下去。
周國強的聲音像一記悶錘——“趙德厚住院了,進了IC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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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厚住院了
訊息是周國強帶回來的。
那天早上沈若蘭正在廚房熬粥。小米粥,放了幾顆紅棗,小火慢慢熬著。鍋裡“咕嘟咕嘟”地翻著小泡,粥香味混著紅棗的甜味飄出來,整個廚房都是暖的。
窗外天還沒全亮,灰藍色的光透進來,跟灶臺上的暖光混在一起。
手機響了,周國強的聲音聽著有點急:“沈若蘭,趙德厚住院了。心臟的問題,進了ICU,情況不太好。”
沈若蘭手裡的勺子停了。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地翻著泡,她忘了攪。
“訊息可靠嗎?”
“醫院裡有人告訴我的。趙德厚昨天晚上突發心梗,搶救了一夜。有沒有脫離危險還不清楚。”
沈若蘭把火關小了。她站在灶臺前,腦子裡很亂。趙德厚是她的親生父親,但他也是那個奪走了她四十年人生的人。
她不知道該心疼他還是該恨他。這兩種情緒像兩股繩絞在一起,扯得她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想起DNA鑑定報告上那個99.99%,想起趙德厚在照片裡那張威嚴的臉,想起趙家莊園那扇大鐵門。這個男人給了她生命,又親手把她的人生偷走了。
她把這個訊息告訴了張律師。張律師的反應不一樣——他沒有感情上的糾結,他只看到了機會。
“趙德厚住院對我們來說是一個機會。他在ICU,防備程度比在趙家莊園低。如果能趁這時候採集他的DNA樣本,這個案子就定了。”
沈若蘭問:“怎麼採?”
“他用的水杯、枕頭上的頭髮、醫療廢棄物——都有DNA。但私自採集有爭議。最好走正規渠道,向法院申請調查令。”
“來得及嗎?他都在ICU了。”
“所以我今天就去申請。加急。”
“萬一他……萬一他撐不過去呢?”
“那就更得抓緊。人要是沒了,有些證據就再也採不到了。”
沈若蘭掛了電話,站在陽臺上愣了一會兒。樓下有個老頭在打太極,動作很慢,一抬手一落腳都像是在演默片。她看了兩眼,轉身回了屋。
陳小寶揹著書包出來了,嘴裡叼著一片面包。“媽,我上學去了。”
“等等,把牛奶喝了。”沈若蘭從冰箱裡拿出一袋牛奶塞到他手裡。
“來不及了,早讀了。”小寶含含糊糊地說著,人已經出了門。
沈若蘭站在門口,聽著樓道里他的腳步聲“咚咚咚”往下跑,一直到聽不見才關了門。
當天下午張律師就向法院提交了緊急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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