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律師拿出手機，點開提前儲存好的音訊檔案，按下播放鍵。
手機傳出的聲音雖略有失真，但內容清晰無比，字字戳心：“那份鑑定的樣本根本不是現場當面採集的，送檢人直接自帶了一份唾液樣本過來，用的是普通自封袋，完全不符合鑑定所標準取樣流程。”
短短一段話，徹底擊碎了這份鑑定報告的公正性。
包間內徹底死寂，落針可聞。唯有空調持續運作的嗡嗡聲響，在寂靜的氛圍中格外突兀刺耳。在場眾人盡數停下動作，有人輕輕放下手中碗筷，動作小心翼翼，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趙二嬸僵在原地，筷子夾著一塊冷盤懸在半空，忘了送入口中，雙眼圓睜，滿臉不敢置信。趙德寬來回看向趙明珠與趙德厚，神色複雜，手足無措，全然不知該作何反應。
“第三份，銀行轉賬流水記錄。”
張律師將放大列印的轉賬憑證逐一遞到眾人手中，聲音依舊沉穩有力：“一月十五日，趙明珠透過其閨蜜劉芳的私人賬戶，先後兩次向恆信鑑定所孫主任轉賬，共計七萬元。”
此話一齣，全場譁然前夕，氣氛徹底凝固。
趙明珠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慘白如紙，連唇瓣的紅潤都盡數褪去，渾身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張律師目光坦蕩，看向臉色慘白的趙明珠，當眾質問道：“趙小姐若堅稱這份鑑定報告真實有效、毫無貓膩，大可依法起訴我們誹謗維權。但在此之前，我想請問在座各位，一份委託人造假、取樣流程違規、還存在有償轉賬疑點的鑑定報告，究竟有幾分可信度？”
滿桌親戚面面相覷，無人敢接話。有人尷尬低頭躲閃目光，有人默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壓驚，有人佯裝翻看手機逃避對視，整場祝壽宴徹底淪為一場難堪的對峙現場。
趙二嬸遲鈍地將嘴裡的冷盤嚼了兩下，終究無味地吐了出來，滿心滿眼都是震驚，早已嘗不出半點滋味。
趙德厚顫抖著手拿起那張轉賬記錄，紙張在他手中嘩嘩作響。他反覆翻看正反面，一遍又一遍，眼底的神色複雜到極致。沒有暴怒的嘶吼，只有一種徹骨的茫然與失望，積壓多年的疑慮，在這一刻徹底被證實，心底最後一絲期許轟然破碎。
長久的死寂過後，趙明珠徹底繃不住了。
她猛地起身，力道極大，帶得身後椅子轟然倒地，哐噹一聲巨響，劃破包間的死寂。
“你們血口噴人！”
趙明珠聲音尖利扭曲，徹底破音，指尖死死指向張律師，渾身劇烈顫抖，眼眶瞬間通紅，盛滿狼狽與慌亂。
“這些都是假的！是你們刻意偽造出來陷害我的！我要告你們！”
她的嘶吼聲勢浩大，可顫抖的語調、泛紅的眼眶、慌亂的神態，早已出賣了她。在場所有人看在眼裡，心中已然有了定論，無一人相信她的辯解。
趙德寬見狀，連忙低聲勸阻：“明珠，你先冷靜一點，別激動……”
這句好意的勸說，卻徹底點燃了趙明珠的情緒。她猛地轉頭瞪向趙德寬，語氣帶著崩潰的質問：“二叔，連你也信他們不信我？”
趙德寬被她過激的反應震懾，瞬間閉口，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言。
“我沒激動！我一點都不激動！”趙明珠情緒徹底失控，歇斯底里地嘶吼，目光慌亂地掃向主位的趙德厚，帶著最後的哀求，“爸！你說話啊！你相信我的對不對！”
全場目光盡數聚焦在趙德厚身上。
趙德厚靜靜端坐，臉色灰白暗沉，像是渾身的力氣都被瞬間抽乾。他指尖微微發抖，擱置在桌面的手遲遲未動。面前的茶水早已涼透，他抬手端起，抿了一口，滿口苦澀，卻早已無心品味。
片刻後，他緩緩站起身，將手中的轉賬記錄輕輕平放在桌面，目光沉沉地看向失控崩潰的趙明珠，一字一頓，聲音沙啞沉重，帶著無盡的疲憊與失望：“明珠，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包間內徹底死寂，安靜得甚至能清晰聽見隔壁包間傳來的划拳喧鬧聲。
趙明珠張著嘴，喉嚨乾澀發緊，萬千辯解的話語堵在心頭，此刻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所有的逞強、狡辯、偽裝，在鐵證面前，盡數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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