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桌面很乾淨,只有一個加密資料夾。她雙擊開啟,又輸入第二層密碼。資料夾裡東西不多。
幾個PDF文件,幾張照片,還有一個聊天軟體的安裝包。她點開其中一張照片。是三年前的合影。
照片裡有四個人,她站在中間,左邊是趙明遠,右邊是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
她盯著那個中年男人看了很久。那是趙氏集團的一個高管,姓吳,分管投資。吳總。照片的背景是某酒店宴會廳,水晶吊燈亮得刺眼。
她記得那天是趙明遠的生日,他們開了個小型派對。吳總也來了,還送了一塊百達翡麗。趙明珠把照片放大,看了又看。
然後她點開那個加密聊天軟體。登入,輸入金鑰。聊天記錄不多,都是跟趙明遠的。她往上翻,翻到半年前的一條。
趙明遠說:“明盛投資的法人要換,你找個可靠的人。”她回覆:“用我二叔?”趙明遠:“趙德寬?他可靠嗎?”她:“他有個把柄在我手裡。
”趙明遠:“什麼把柄?”她:“很多年前的一件事。”趙明遠:“行,你自己把握。”趙明珠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半天。
她打了一行字:“如果出事,C方案還管用嗎?”發出去。等了兩分鐘,沒有回覆。
她又發了一遍。還是沒回復。趙明珠的心往下沉。她正要關掉軟體,忽然彈出一個新訊息。不是趙明遠。
是一個陌生的賬號,頭像是一片空白。訊息內容很簡單:“趙小姐,你的香港賬戶最近有大額資金流動,建議儘快處理。”趙明珠的手僵在鍵盤上。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鐘。然後她迅速敲了一行回覆:“你是誰?”訊息發出去,前面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對方已經把她拉黑了。趙明珠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
外面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路燈在孤零零地亮著。她放下窗簾,回到電腦前,把那個加密軟體解除安裝了。然後把隨身碟拔出來,捏在手心裡。
隨身碟的金屬外殼硌得她掌心生疼。她也沒鬆手。樓下似乎有輛車經過,車燈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掃過去。
趙明珠屏住呼吸,等那束光消失,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她走到洗手間,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撲臉。鏡子裡的女人臉色慘白,眼睛下面有兩團青黑。她扯了張紙巾,慢慢擦乾臉上的水。
然後她對著鏡子,練習了一個微笑。嘴角往上提了提,眼睛微眯。看起來溫柔又無辜。”沒關係。“她對著鏡子說,”還沒完呢。
“紙巾被她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她轉身走出洗手間,把隨身碟放回《資治通鑑》的書脊裡。書脊很厚,隨身碟夾在裡面,一點也看不出來。
趙明珠把書推回去,關燈,走出書房。走廊裡的感應燈亮了又滅。她回到臥室,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手機就在枕頭邊上。
她拿起來,翻到通訊錄,找到趙德厚的名字。手指懸在撥號鍵上,久久沒有按下去。”爸。“她輕輕叫了一聲,聲音在黑暗裡散開,沒有任何回應。
她把手機放下,拉過被子矇住頭。被子裡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香香水味,是她常用的那款 Chanel No.5。
以前她很喜歡這個味道。現在忽然覺得噁心。她把被子掀開,坐起來,開啟床頭燈。燈光很暖,是暖黃色的。她卻覺得冷。
趙明珠下床,走到衣帽間,開啟最底層的抽屜。抽屜裡有一瓶安眠藥,是她去年失眠的時候開的。她拿出來,擰開瓶蓋,倒出一粒。
白色的,小小的,躺在她手心裡。她看了很久,最後又把藥片扔回瓶子裡。”不能睡。“她對自己說,”睡了就輸了。
“她把藥瓶扔回抽屜,關上。然後她回到床上,睜著眼睛,一直等到天亮。”
那些舊日的畫面在心底裡翻湧,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門前的老槐樹在春天的黃昏裡深吸一口氣,格外清晰。
。聲笑的們子孩下樓,不一深憶記在本記筆的上桌
。明分外格,不一樹花桂的子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