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的螢幕閃了一下，趙明珠以為自己眼花了。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一遍。那行字還在——“賬戶已被凍結”。她的手指在按鍵上僵住，後面排隊的人開始不耐煩地催。
她拔出銀行卡，指甲在塑膠卡片邊緣掐出一道白印。凍結。誰動的？她第一反應不是恐懼，是憤怒。有人在趁她打盹的時候，把刀架到了她脖子上。
週三早上，趙明珠像往常一樣起床梳妝。她對著鏡子塗了口紅，整理了頭髮，拎起包準備出門。今天她約了一個重要的客戶，要是談成了，能拿到一筆不小的佣金。
可是當她走到銀行門口，準備取點現金備用時，AT上顯示的一行字讓她愣住了。
“您的賬戶已被凍結，如有疑問請聯絡銀行客服或相關司法機關。”
趙明珠以為自己看錯了，又插了一次卡，輸入密碼，結果還是一樣。
“凍結？”她皺起眉頭，心裡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她立刻撥通了銀行客服的電話。
“您好，請問我的賬戶為什麼被凍結？”
“您好，請問您的姓名和身份證號？”
趙明珠報上資訊。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客服小姐的聲音變得有些僵硬：“趙女士，您的賬戶是根據公安機關的要求凍結的。
具體原因我們這邊不清楚，建議您聯絡公安機關諮詢。”
“公安機關？”趙明珠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憑什麼凍結我的賬戶？我犯了什麼法？”
“抱歉，具體情況我們不清楚。”客服小姐的聲音客氣而疏離，“如果您有疑問，可以聯絡凍結機關。”
電話結束通話了。
趙明珠站在銀行大廳裡，手裡握著手機，臉色鐵青。
周圍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她狠狠地瞪了回去。一個正在排隊的老太太被她瞪得一哆嗦，趕緊低下頭，假裝看手中的存摺。
趙明珠胸腔猛地擴張，像要把周圍的空氣都抽乾，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走到角落裡的座椅旁，坐下，雙腿交叉，擺出一個優雅的姿勢。
即使在這種時候，她也不想讓別人看出她的狼狽。
她開啟手機銀行APP，一個賬戶一個賬戶地查。儲蓄卡、信用卡、理財賬戶、基金賬戶……全部被凍結，無一例外。
“混蛋。”她咬著牙，低聲咒罵。
手機螢幕上反射出她的臉，妝容有些花了，眼線暈染開，像是一隻狼狽的熊貓。她趕緊拿出化妝鏡，補了補妝。不管處境多麼糟糕，她都不能讓自己看起來狼狽不堪。
這是她的底線，也是她最後的尊嚴。
她想起小時候，劉翠花給她講過一個故事。說是一隻驕傲的孔雀，即使羽毛掉光了，也要昂著頭走路。那時候她覺得這個故事很傻，現在才明白，那是一種怎樣的倔強。
趙明珠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繁華的街道，行人來來往往，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她看著那些陌生的面孔，心裡湧起一陣前所未有的孤獨。
“媽，”她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說，“你為什麼要走？”
沒有人回答。只有窗外傳來的汽車喇叭聲，和遠處工地上機器的轟鳴聲。
她轉身回到箱子前，繼續翻找。舊衣服、舊照片、泛黃的紙張……每一樣東西都承載著過去的記憶，每一樣都讓她的心揪緊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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