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空調壞了，所有人都在冒汗。陳建民舉起的右手在半空中停了兩秒，十幾道目光刷地射過來。領導挑了挑眉：“建民，你說。
”他嗓子發緊，知道自己要說的這番話，會當場否定專案經理的方案。可他還是開了口——不為別的，那些資料有問題，他看出來了。一個月前他還不敢開口，現在不一樣了。
陳建民掛了趙明珠的電話之後，在陽臺上站了很久。夜風吹著他不厚的襯衫，涼意從後背透進來，他也沒回屋。
沈若蘭端著一杯熱水走出來，遞給他：“喝口水。”
陳建民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從嗓子流到胃裡，暖了一下。
“若蘭，趙明珠給我打電話了。”
沈若蘭的臉色變了一下：“她說什麼了？”
“她說王桂芬的事不是我想的那麼簡單，還說真正可怕的不是她。”陳建民把杯子擱在陽臺欄杆上，“她話沒說完，我掛了。”
“你做得對。”沈若蘭說，“她這是在離間。你越是動搖，她越有機會鑽空子。”
“我知道。但她那句話——‘真正可怕的不是我，而是……’——這個‘而是’讓我心裡發毛。”
沈若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不管她說的‘而是’是誰，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已有的證據夯實。等法庭開庭那天，什麼真相都會出來的。”
陳建民點了點頭。他低頭看著樓下的街道，路燈把行道樹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剪影畫。有個遛狗的老人從樓下經過，小狗在路燈杆下面嗅了嗅，抬起後腿撒了泡尿。
“若蘭，”陳建民忽然說，“你說我是不是變了？”
“什麼意思？”
“以前遇到這種事，我肯定慌得睡不著。但現在……”他頓了頓，“我雖然心裡不踏實，但至少還能站在這兒跟你說話。”
沈若蘭看著他，微微笑了：“你長大了。”
“三十八了才長大，夠晚的。”
“晚總比不長大好。”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陽臺上的風還在吹，但好像沒那麼涼了。
最近這段日子，陳建民在公司裡的表現越來越好了。
匿名郵件的事情查清後，他恢復了正常工作。領導對他刮目相看，同事們也不再指指點點。陳建民本來就是個踏實肯幹的人，少了那些流言蜚語的干擾，他反而更能靜下心來做事。
這天上午，公司召開部門會議，討論一個重要的專案方案。專案經理老王站在白板前，滔滔不絕地講解他的計劃。會議室裡坐滿了人，大家一邊聽一邊記，氣氛嚴肅而認真。
“……所以，我們的策略是先把產品推向一線城市，等市場反響好了，再逐步向二三線城市滲透。”老王自信滿滿地說，“這個方案經過我們小組反覆討論，認為是目前最優的選擇。
”
領導點了點頭，剛要說話，陳建民舉起了手。
“王經理，我有個問題。”
老王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著陳建民：“建民，你說。”
“你的方案裡提到，先在一線城市投放廣告，預算佔整個營銷費用的百分之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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