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芬家的門敲了三遍，裡面沒有動靜。陳建民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見電視機的聲音開著，嗡嗡響。“媽！”他拍了拍門，掌心震得發麻。
門終於開了一條縫，一股餿味撲面而來——泡麵盒堆了半人高，垃圾桶早就滿了，蒼蠅在客廳裡轉圈。王桂芬站在門後面，頭髮亂得像鳥窩，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
王桂芬開啟門看到陳建民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把門往回拉了一寸。
“你怎麼來了？”
“媽，我來看看您。”陳建民擠進門，手裡拎著一袋水果和一箱牛奶。
屋子裡的味道衝得他皺了下眉。泡麵盒堆了半人高，垃圾桶滿了，蒼蠅在客廳裡轉圈。電視開著，放的是一個養生節目，聲音很大但沒人看。
“媽，您多久沒打掃了？”陳建民把東西放下，開始收拾。
“別動！”王桂芬突然喊了一聲，“那個別動！”
陳建民停下手，看著王桂芬。她指著茶几下面一個黑色的塑膠袋。
“那裡面是什麼？”
王桂芬沒說話，走過去把那個塑膠袋往身後藏了藏。但塑膠袋太大了，藏不住。
“媽，到底是什麼？”陳建民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王桂芬的嘴唇抖了抖。她最終把塑膠袋拿出來，開啟——裡面是一個錄音筆。
“這是……”
“趙明珠給我的。”王桂芬的聲音很小，“她說讓我保管。她說如果有一天她出了事，就把這個交給警察。”
陳建民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著那支錄音筆，又看著王桂芬。
“媽，您知道這裡面錄的是什麼嗎？”
“不知道。她說不讓我聽。”
陳建民拿起錄音筆，翻來覆去看了看。錄音筆是新的，黑色的，上面還貼著保護膜。
“媽，”他說，“這個東西我先拿走。”
王桂芬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陳建民把錄音筆裝進口袋裡，站起來。他看著滿屋子的狼藉，心裡堵得慌。
“媽，我幫您收拾收拾。”
“不用你管。”
“媽——”
“我說不用！”王桂芬把抹布往桌上一拍，“你走吧。我不需要你們可憐。”
陳建民看著她，沒有再說話。他默默地把地上的泡麵盒收進垃圾袋，又把窗戶開啟通了通風。王桂芬站在旁邊看著他，嘴唇動了幾下，最後什麼也沒說。
王桂芬最近越來越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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