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珠賬戶被凍結之後的第三天，天剛矇矇亮，沈若蘭就睜開了眼。
窗外有鳥叫，嘰嘰喳喳的，聽著讓人心裡踏實。她側過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鐘，七點整，一分不差。過去這一個多月，她每天都這樣，到點就醒，想多睡一會兒都睡不著。
腦子裡裝的事情太多了——證據、賬本、趙明珠的反撲、趙德厚的身體、還有家裡那一大攤子事。
她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怕吵醒陳建民。
陳小寶的房間門還關著，小孩子睡得沉，這會兒估計正做夢呢。沈若蘭進了廚房，開啟冰箱，拿出兩個雞蛋、一盒牛奶、一袋全麥麵包。
煎蛋的時候，油星子濺在鍋沿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沈若蘭盯著那兩片面包，忽然覺得有點恍惚。一個多月前，她還在為趙明珠的陷害焦頭爛額，每天提心吊膽地過日子。
現在趙明珠的賬戶被凍了，公安局也立了案，事情總算緩了一口氣。
可這口氣緩得她心裡不踏實。
趙明珠不是那種會認輸的人。
“媽，早上吃什麼？”陳小寶揉著眼睛站在廚房門口，頭髮翹得跟雞窩似的。
“煎蛋、牛奶、麵包。去洗臉，洗完來吃。”
陳小寶“哦”了一聲，慢吞吞地進了衛生間。
沈若蘭把煎蛋盛進盤子裡，又熱了兩杯牛奶。陳建民這時候也起來了，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睡衣，站在廚房門口打了個哈欠。
“今天我去上班。”他說。
沈若蘭愣了一下。前兩天趙家的事鬧得厲害，陳建民請了假在家陪她。她以為他還要再休息幾天。
“你想好了？”
“想好了。”陳建民走進廚房，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廣告公司的活兒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這個專案就得黃。”
沈若蘭應了一聲，沒有多話。
三個人坐在餐桌旁吃早飯。陳小寶一邊吃一邊唸叨學校的事——數學作業還剩兩道題、體育課要考跳繩、同桌小張帶了一塊新橡皮。
沈若蘭聽著，時不時“嗯”一聲。她喜歡聽兒子說這些，瑣碎、平常、真實。這種日子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吃完早飯，陳小寶背起書包，在門口換鞋。
“媽，我走了。”
“慢點走，看車。”
門“咔噠”一聲關上了。
沈若蘭回到廚房收拾碗筷。陳建民站在客廳中央，手裡捏著手機，表情有點發愣。
“若蘭。”
“嗯？”沈若蘭擦了擦手，從廚房探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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