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芬端湯碗的手抖了一下,湯汁灑在手背上,她‘嘶’了一聲卻沒鬆手——因為她更怕陳建民看見她袖子底下的東西。那道淤青從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碰一下就鑽心地疼。
陳建民在拿到王桂芬的體檢報告之後,又發現了一個新的疑點。那天他去趙家老宅給王桂芬送吃的——沈若蘭燉了一鍋排骨湯,讓他帶一些過去。
陳建民到了老宅,敲了半天門才開。
王桂芬穿著一件長袖的棉布衣服,頭髮亂蓬蓬的,臉色蠟黃。“建民,你怎麼來了?”“若蘭讓我給你送點湯。
”陳建民把保溫桶放在桌上。王桂芬接過去,低聲說了句謝謝,就坐在椅子上不動了。陳建民注意到她的左手一直縮在袖子裡,好像不想讓人看到。
“媽,你的手怎麼了?”“沒什麼。”王桂芬把手往袖子裡縮了縮。
陳建民沒有追問。但他記住了這件事。後來他假裝去倒水的時候,路過王桂芬的身邊,不經意間看了一眼她的手腕。
他看到了——王桂芬的左手腕上有一圈若有若無的淤青,像是被什麼東西勒過。陳建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他回到家之後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王桂芬手腕上的淤青是怎麼來的?
是自己弄的?還是別人弄的?他想起了趙明珠以前在趙家老宅的時候,王桂芬身上偶爾也會出現一些不明原因的傷痕。
那時候沈若蘭還問過她“媽你身上怎麼了”,王桂芬總是說“不小心碰的”。當時沒人多想——畢竟老年人磕磕碰碰很正常。
但現在想起來……那些傷痕真的是“不小心碰的”嗎?
陳建民越想越不對勁。他當天晚上沒有睡覺,一直坐在客廳裡翻手機。
他翻到了以前給王桂芬拍的一些照片——有一次過年的時候,王桂芬穿了一件短袖,照片上可以看到她手臂上有一些不怎麼明顯的痕跡。
那些痕跡不是磕碰造成的。磕碰的傷痕是紅腫或者青紫的不規則形狀。但王桂芬手臂上的痕跡是……圓的。
像是被什麼東西箍過的。陳建民想到了一個可能——趙明珠。趙明珠以前對王桂芬的態度從來都不是尊重的。
雖然外人看來她們母女關係很好,但陳建民偶爾會看到趙明珠對王桂芬說話時的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有時候趙明珠說完話,王桂芬整個人都會縮一下——像一隻被打了的狗。
如果那些傷痕是趙明珠留下的……那趙明珠對王桂芬做的遠不止“利用”那麼簡單。陳建民把手機放下來,揉了揉眼睛。
他現在確認了兩件事:第一,王桂芬的病是裝的,是趙明珠讓她裝的。
第二,王桂芬手腕上的傷痕可能是趙明珠造成的。這兩件事加在一起,讓他對整個趙明珠事件有了全新的理解。
趙明珠不僅利用王桂芬來對付沈若蘭——她還用暴力和恐懼控制了王桂芬。
王桂芬之所以一直幫趙明珠做壞事,不是因為她心甘情願,而是因為她害怕。陳建民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月光冷冰冰的,照在客廳的地板上。
他看著月光,做了一個決定。他要親自去問問王桂芬。不是審問,不是質問——只是作為兒子,去問自己的母親一句:你到底怎麼了。
第二天一早,陳建民去了趙家老宅。王桂芬看到他來,有點意外。“建民,你怎麼這麼早?
”“媽,我有點事想跟你說。”陳建民坐在王桂芬對面,認真地看著她,“媽,你手腕上的傷是怎麼來的?”王桂芬的手抖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把手縮進了袖子裡。“我說了,不小心碰的。”“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