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砸得‘咚咚’響的時候，王桂芬正把第三片安眠藥往嘴裡塞。她手一抖，藥片掉在地上，滾到了門縫底下——門外站著穿制服的警察和兩個白大褂。法醫來了。
陳建民把王桂芬的體檢報告和手腕照片交給了沈若蘭之後，沈若蘭做出了一個決定——申請法醫鑑定。她不是要告王桂芬。
她是需要一份權威的醫學報告來證明王桂芬的身體是健康的。
這份報告不僅可以用於趙明珠的案子——它還可以在將來證明王桂芬的“裝病”是受趙明珠指使的。沈若蘭聯絡了負責趙明珠案的趙警官，把情況說明了一下。
趙警官聽完之後說：“沈女士，這個線索很重要。
如果王桂芬的身體確實沒有問題，那她在之前的警方詢問中表現出的病症就都是偽裝的。我們可以依法處理。
”趙警官當天就向檢察院申請了對王桂芬進行法醫鑑定和體檢的授權。
檢察院很快就批了。第二天，趙警官帶著兩名法醫去了趙家老宅。王桂芬看到穿制服的人和穿白大褂的人一起出現在門口，整個人都僵住了。
“王女士，根據檢察院的授權，我們需要對您進行一次全面的身體檢查。請您配合。”趙警官的語氣很平靜，但目光銳利。
王桂芬站在門口，嘴唇在發抖。她想說什麼，但什麼也說不出來。法醫檢查的過程持續了大約一個小時。
兩個法醫非常仔細——量血壓、測心率、做心電圖、查腦部CT、檢查四肢和關節的靈活性。王桂芬在檢查過程中一直低著頭，一句話不說。
但當法醫檢查她的左手腕的時候，她下意識地縮了一下手。
法醫注意到了這個動作。他仔細看了看王桂芬左手腕上的淤青——雖然已經淡了很多，但痕跡還在。“這個傷是怎麼回事？
”法醫問。“不……不小心碰的。”王桂芬的聲音很輕。
法醫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但他把淤青的位置和形狀記錄在了檢查報告裡。
檢查結束後，法醫當場給出了初步結論：“王桂芬女士的身體各項指標均在正常範圍內。
頭部CT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腰椎和頸椎也沒有器質性病變。左手腕的淤青是陳舊性的軟組織損傷，根據傷痕的特徵判斷，不像是意外碰撞造成的——更像是外力勒壓造成的。
”趙警官把法醫的結論記錄了下來。王桂芬聽到法醫的結論，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她知道——裝病的把戲徹底完了。
趙警官臨走之前，回頭看了王桂芬一眼：“王女士，我們會把檢查報告提交給檢察院。
您之前在警方詢問過程中聲稱自己有頭疼、腰疼等症狀，現在法醫鑑定證明您的身體是健康的。這意味著您在詢問過程中提供了虛假的病情陳述。
根據相關法律規定，這可能構成妨礙司法公正。”王桂芬的眼淚流了下來。她想說些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趙警官和法醫走了。門關上了。王桂芬一個人坐在老宅的客廳裡，周圍安靜得可怕。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佈滿皺紋的臉上。她想起了趙明珠教她裝病的那封信。想起了她跟劉嬸打電話時說漏嘴的那句話。
想起了她在警方面前一次次“暈倒”的樣子。這一切，都結束了。她把雙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一直低著頭。
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褲子上，洇出深色的痕跡。她不是為自己哭的。她是為趙明珠哭的。
因為她知道——她裝病的事被揭穿之後，趙明珠就再也沒有任何可以保護自己的東西了。但她也為自己哭。
因為她這輩子最大的錯誤——不是幫趙明珠做了那些壞事，而是從一開始就沒有拒絕趙明珠。
如果她在趙明珠第一次讓她做壞事的時候說“不”——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可惜沒有如果。窗外的陽光漸漸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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