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算器上的數字跳到‘630萬’的時候，沈若蘭的手停住了——筆尖戳在‘匯通商務’四個字上，力道大得紙都破了。三年，六百三十萬諮詢費，沒有一份像樣的報告。
沈若蘭在查賬過程中發現的最大線索，是匯通商務。
透過趙氏集團財務系統的交叉比對，她發現匯通商務在過去三年裡總共收到了來自趙氏集團的“諮詢服務費”六百多萬。
這筆錢走的是正常的財務流程——有合同、有發票、有審批簽字。
但沈若蘭仔細看了匯通商務提供的諮詢服務內容，發現了一個問題——
所有服務的描述都是千篇一律的“市場調研報告”“行業分析報告”“競爭態勢分析”等等，但沒有一份報告有實質性的內容。
換句話說——匯通商務在三年裡收了六百多萬的諮詢費，但沒有提供任何有價值的諮詢服務。這是典型的空殼公司套錢。
沈若蘭讓周小雪去查匯通商務的工商註冊資訊。
周小雪在國家企業信用資訊公示系統上一查，發現匯通商務的註冊地址是一個居民樓的房間號，註冊資本十萬塊，法人代表是一個叫“劉建國”的人。
劉建國這個名字沈若蘭從來沒有聽說過。
但周小雪在進一步調查中發現——劉建國的身份證地址跟趙明珠在公安局審訊中交代的一個香港地址關聯人物的身份證地址只差一個字。沈若蘭把這個發現報告給了趙德厚。
趙德厚看了之後說：“匯通商務是趙明珠在大陸的殼公司之一。
它的功能就是從趙氏集團套錢出來，然後轉出去。劉建國應該是趙明珠的一個代理人。”“趙爸，匯通商務收的那些錢最終去了哪裡？
”趙德厚沉默了一會兒：“大概是香港。趙明珠在香港有賬戶。”沈若蘭的心跳加速了。
趙明珠的香港賬戶——這是之前一直懸著的線索。如果她能追蹤到匯通商務的資金流向，就有可能找到趙明珠在香港的秘密賬戶。她把匯通商務的銀行流水調了出來。
六百多萬的資金分多次從匯通商務的賬戶轉出——每次轉賬的金額不等，從五萬到五十萬都有。轉賬物件是一家叫“永盛貿易”的香港公司。
永盛貿易——又一個殼公司。
沈若蘭順藤摸瓜，又查了永盛貿易的工商註冊資訊。這家公司在香港註冊，註冊地址是一個共享辦公室，註冊資本五十萬港幣，董事是一個叫“李明”的人。
李明。
沈若蘭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手停住了。李明——趙明珠在香港的聯絡人。張莉在情況說明裡提到過這個名字。
趙明珠在看守所裡給李明打過電話。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人——李明。沈若蘭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城市在夕陽中鍍上了一層金色。
她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所有的線索串了起來——匯通商務套錢六百多萬——錢轉到香港永盛貿易——永盛貿易的董事是李明——
趙明珠透過李明控制著香港的資金流向——趙明珠在看守所裡給李明打電話——孫偉也在聯絡李明——孫偉說“明珠的事能不能翻案，
就看李明那邊的訊息了”。
一個完整的鏈條。從趙氏集團到匯通商務，從匯通商務到永盛貿易，從永盛貿易到趙明珠的香港賬戶。這條資金鍊是趙明珠在整個事件中最核心的秘密。
而李明，是這條鏈條上最關鍵的一環。沈若蘭睜開眼睛，回到辦公桌前。她拿出手機，給趙警官發了一條訊息：“趙警官，我有一個重要線索需要跟您面談。
關於趙明珠在香港的資金鍊。”趙警官很快回復了：“明天上午十點，可以嗎？”“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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