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將庭期鎖定後的第三分鐘，黎諾刪掉了原定的古植物實驗安排。
終端上的日程被整塊騰空，只留下五個字。
智慧財產權庭審。
溫室工作臺很快鋪滿資料。紙頁壓住邊角，資料板沿桌面排開，銀葉草母株隔著透明觀察窗輕輕搖動，迴圈風帶來潮溼土腥氣。
黎諾戴上薄手套，從第一本種植日誌開始核對。
第一天發現種子時，外殼灰黑，表面有不規則銀斑。
第七次育苗失敗，根系被廢土殘留輻射灼傷。
第八次調整培養土配比，幼芽存活。
母株抽枝、開花、結種，幼苗第一次完成自然繁殖……每個日期都有環境資料對應，連當天使用的水量都能追溯到基地供水記錄。
紙張翻動聲持續了四個小時。
法律團隊接入遠端會議時，黎諾剛把最後一頁掃描進證據庫。桌邊的溫水已經涼透，杯壁留著一圈淺淡水痕。
“完整種植日誌共一千七百六十二頁，紙質原件已經完成年代鑑定。”
法律顧問將分類目錄投到半空，“最早記錄可以追溯到你被流放後的第六天。紙張纖維、墨跡氧化程度與電子影像生成時間全部吻合。”
“影像呢？”
黎諾拖過另一塊資料板。
螢幕中，無數影片檔案依時間排成一條漫長光帶。從未知種子埋入土壤，到第一片銀葉從泥裡探出，再到如今溫室內成片生長的植株，全部包含原始裝置編號與不可修改的時間戳。
“九千四百二十七段。”
一名律師推了推眼鏡，“直播回放可以作為第三方存證。更關鍵的是，你早期根本不知道這種植物的名稱，更不可能預見它後來的價值。”
若銀葉草是從某個機構獲得的成熟成果，前期那些失敗便無法解釋。
沒人會拿價值數百億的技術，在廢土溫室裡連續試錯七次。
黎諾把七株死亡幼苗的記錄單獨標記，放進“獨立覆育過程”。
第二項材料，是精神力訓練日誌。
原始版本涉及精神力覆蓋範圍、純度波形，以及林原發生暴動時的接觸式淨化資料。後兩項尚未公開，不能進入普通庭審卷宗。
脫敏程式逐頁掃過。
覆蓋半徑被替換成增長比例，具體頻率轉為區間值，所有可能暴露接觸式淨化能力的資料則整體移除。
保留下來的內容足以證明一件事。
黎諾對精神力的系統訓練，開始於離開紀家以後。
“紀家可能要求檢視原件。”法律顧問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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