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原接過學生遞來的毛巾，胡亂擦過額角，“我們需要建立精神力功能分類標準。所有古植物都要進入同一個評估體系，研究單體效果、協同效果和衝突風險。”
“十一顆種子還有五顆未測序。”黎諾說。
“這才是關鍵。”
林原調出種子庫的三條鏈式結構。
如今第一條培育鏈已經解鎖安撫、修復、防護與儲存。第二條培育鏈剛出現啟用和深度休眠。第三條鏈尚未真正開始，末端植物的功能仍是一片空白。
老人放大鏈條終點。
“古地球留下這批種子的人，不會隨意挑選植物。每一條培育鏈都有明確邏輯，十一顆種子若全部成功覆育，極有可能覆蓋人類精神力需求的全部方面。”
分析程式根據現有資訊開始推演。
安撫、恢復、防護、啟用、儲存與休眠依次出現在投影中。剩餘空缺被灰色問號佔據，系統按照精神力醫學需求補充了數種可能。
淨化。
強化。
傳導。
再生。
每一個詞落下，研究室裡的呼吸聲都更重幾分。
困擾人類數百年的精神力問題，從來不止暴動一種。低階者害怕汙染，高階者承受失控風險，嚴重損傷幾乎無法逆轉。
現有藥物只能壓制、鎮靜或拖延。
這十一顆種子，卻可能構成一套從日常保護到重症修復的完整方案！
林原向後靠進椅背，蒼老指節仍緊貼扶手。
“我研究精神力六十多年，所有專案都在解決一個區域性問題。汙染高了就淨化，屏障破損就加固，暴動出現便強行壓制。不同藥物互相沖突，治療一種損傷時，往往又會製造新的負擔。”
他說到這裡，視線越過層層投影，落在黎諾身上。
“植物體系不同。它們能夠共存，也在主動協調。你畫的不是治療流程，是一個能自行平衡的生態。”
黎諾望向實驗室外。
透明隔離牆另一側，連線五座溫室的廊道正亮著引導燈。更遠處，銀葉草散發淺銀熒光，玫瑰的粉金波紋穿過培養槽，茶樹撐開的淡藍色畫面障籠罩根系。
火紅辣椒嫩芽只有指節高，葉尖橙光卻已經加入了這片共振場。
她最初種銀葉草，只是想讓一顆來歷不明的種子活下來。
製作花茶，是為了換取治療資源，也為了讓精神暴動中的患者能睡一個穩覺。
基地建立以後，她仍把目標放在擴大產能、測序古種和淨化廢土上。每天要完成的事太多，她很少去想這條路最終會通向哪裡。
現在，答案擺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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