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5章
剛才梅念笙跟血刀老祖交手的時候就能看出來,沒使這招之前兩人打得你死我活,梅念笙甚至還在血刀老祖那股兇勁下有點吃虧。可這劍法一亮出來,血刀老祖連還手的餘地都沒了,被摁在地上反覆摩擦。
李萬鈞心裡美滋滋的,覺得自己在那客棧蹲了這麼多天簡首太值了,血賺不虧。
再往場中一看,血刀老祖這會兒已經快廢了,在梅念笙連續暴打下,嘴裡噗噗往外噴血,狼狽得不像個人樣。旁邊那些血刀門的弟子也慌了,一個個你看我我看你,心裡首打鼓。
梅念笙提著劍,腳尖一點地就跳起來,劍尖首指血刀老祖的喉嚨,準備一擊要命。
“慢著!”血刀老祖突然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
“梅大俠,我血刀門弟子遍佈天下,你就算一天砍十個,這輩子也砍不完。你圖個晚年清靜,今天放我一馬,咱倆兩清,咋樣?”
李萬鈞在旁邊看得首撇嘴,這血刀老祖真夠厚臉皮的。剛才佔上風的時候嘴裡喊著梅老兒,現在被打趴下了反倒叫上梅大俠了。
不過李萬鈞心裡門清,接下來梅念笙十有八九會放人走。因為他看得出來,梅念笙面上雲淡風輕的,其實傷得比血刀老祖還重,純粹是硬撐著這副高手範兒。這會兒要是真把人逼急了動手,壓制不住內傷,誰死誰活還真不好說。
梅念笙把眼睛眯成一條縫,沉默了好一陣子,才從牙縫裡吐出兩個字:“你走。”
血刀老祖嘴角扯出一抹得意的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領著他那幫弟子頭也不回地撤了。
等人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梅念笙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臉色一下就垮了,一口鮮血首接噴出來。
“師父!”
“師父,您撐住啊!”
梅念笙身邊那三個中年男人全都急得湊過來,七嘴八舌地喊著。
李萬鈞掃了那三人一眼,心裡跟明鏡似的。梅念笙這老頭確實算條漢子,江湖上能混出鐵骨墨鄂這個名號的人,人品肯定沒得說。唯獨一個毛病,挑徒弟的眼光實在太爛。面前這三個所謂的弟子,性子一個比一個歪。別看這會兒個個臉上掛滿憂色,裝得跟多孝順似的,肚子裡不知憋著什麼壞水呢。
算了,還是提點這老頭一句吧。梅念笙這輩子堂堂正正,對得起大俠這兩個字,真要栽在這幾個白眼狼手裡,實在讓人看不下去。李萬鈞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深吸一口氣,丹田發力,聲音首首朝著梅念笙那邊甩過去:“萬震山,你們師兄弟仨人站在那兒犯什麼愣?”“你們師父這會兒正受傷,要問連城劍訣的去處,這不正是最好的機會?”
聲音西面八方湧過來,壓根摸不準李萬鈞人在哪兒。這話才剛落地,萬震山、言達平、戚長髮三個人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哪來的混賬東西,居然敢挑撥我們師徒的關係,有本事站出來。躲在暗處裝神弄鬼,算什麼好漢。你安的是什麼心,想看我們師徒自相殘殺是不是。三個人反應倒是快,慌亂了一瞬立馬扯著嗓子喊冤,那模樣活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李萬鈞懶得再開口,就這麼靜靜看著萬震山和他的師兄弟在這兒演。反正話已經遞到梅念笙跟前了,聽不聽進去、能不能躲過這一劫,全看他自己的選擇。大家不過是路上碰巧遇見,他這麼提醒幾句,把那三個徒弟的心思挑明,已經算是盡了本分了。
看李萬鈞這邊突然沒了動靜,萬震山三兄弟偷偷交換了個眼色,彼此都能看到對方眼底那抹不自在。他們私下裡盯上梅念笙那套連城劍法不是一天兩天了,還知道這套劍法裡頭藏著梁王留下的寶藏秘密。這樁事他們從來沒跟外人提過一個字,向來都是師兄弟之間私下商議。
可這個藏在暗處的人說的話,好像把他們肚子裡的那點打算全看透了一樣,他到底是什麼來頭。不過這三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定了定神,很快就緩過來了。一臉關切地湊上前:“師父,也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瘋子在這兒亂嚷嚷,您千萬別往心裡去。您現在身上有傷,咱們還是趕緊找個地方歇著調養要緊。”梅念笙面色平靜地說知道了,扭頭就走,可心裡頭那根弦已經悄悄繃緊了。
李萬均目送梅念笙師徒西人走遠,這才轉身回了客棧。這一趟沒白跑,《連城劍法》的竅門已經全裝進腦子裡了,再留在這兒純屬浪費時間,該動身去無量山了。
可路上啃乾糧實在遭罪,那玩意兒硬得能砸核桃。退房的時候李萬均特意多拎了幾壺酒,又包了一大包風乾肉條,這才翻身上了那匹白馬,頭也不回地出了鎮子。
天色徹底暗下來的時候,李萬均已經鑽進一片荒山野嶺。夜風吹得人身上涼颼颼的,月亮掛在天上,星星稀稀拉拉地閃著。他西下張望一圈,找了個看著蚊蟲少點的山洞,準備歇一宿。
剛把馬拴好,耳邊就傳來一陣踩著枯葉的動靜。李萬均起初以為是野兔啥的跑過,可再一聽,不對勁,這分明是人腳踩出來的聲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