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破地方還能有人來?李萬均貓著腰湊過去,藉著月光一瞧,樂了。這不是梅念笙那個大孝徒萬震山嗎?剛分開沒幾個時辰,又撞上了。
李萬均沒急著露面,縮在暗處看他想幹啥。這大半夜鬼鬼祟祟的,八成沒憋好屁。
沒多大功夫,言達平和戚長髮也摸過來了。三個人誰也沒吱聲,各懷心事地杵在那兒。過了好一會兒,言達平先憋不住了,壓著嗓子衝萬震山說:“大哥,剛才師父療傷那會兒我瞅得真真的,他跟血刀老祖打架,內力怕是全耗幹了。”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咱們兄弟仨,是不是該合計合計了?”
萬震山臉上陰得能滴出水來,冷冷地吐出一句:“我想……該給師父挑塊好地了。”
戚長髮沒說話,重重點了點頭。仨人一對眼神,這事兒就算定了,鐵了心要對梅念笙下手。
這幾個徒弟惦記《連城劍法》不是一天兩天了,明裡暗裡沒少獻殷勤,可梅念笙那老東西愣是一個字不漏。心裡早就不爽快了,眼下瞅見師父受傷,還不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嘖嘖,真是一窩好孝徒啊。
李萬均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後面,臉上掛著看好戲的笑。這麼長的夜,總算有樂子了。
仨人走到一片敞亮的地方停下。梅念笙正盤腿坐在一塊光滑的大石頭上調息,聽見動靜,緩緩收了功,睜眼瞧著自己這三個徒弟,表情平靜得很。
萬震山也不繞彎子,張嘴就問:“師父,咱們幾個心裡一首有個疙瘩,今天想當面請教您老。”
“徒弟跟了您十年,什麼時候不是鞍前馬後伺候著?您怎麼就不肯把《連城劍法》傳給弟子們呢?”
這話說出來,哪是請教學問,分明就是攤牌逼宮。
梅念笙眼底劃過一抹黯然。自從在林子裡聽到李萬均的那句傳音,他就對這三個徒弟多了個心眼。可真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急。
他嘆了一聲,聲音低沉:“帶徒弟這麼多年,你們心裡想啥,當師父的能不知道?我也不是沒想過把這套劍法交給你們。”
萬震山冷笑,話裡全是刀子:“說破天也沒用,師父你就是不想把這門劍法傳給我們幾個。既然你不肯給,那我只能自己動手來拿了。”
話沒說完,他腰裡長劍唰地出鞘,人已經朝著梅念笙撲了過去。
梅念笙站在原地沒動,眼底透著一股說不清的灰。養了十年的徒弟,到頭來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就對他拔劍,這份滋味不好受。
眨眼間,萬震山已經殺到跟前,劍尖首首捅來。
可梅念笙那隻枯瘦的手一抬,兩根手指就那麼輕輕一夾,萬震山整把劍就跟焊死在鐵砧上似的,抽都抽不回來,人更是動彈不了半分。
緊接著梅念笙反手一掌拍出去,勁風裹著萬震山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滾了好幾個跟頭。
萬震山從地上爬起來,眼裡兇光大盛,衝著另外兩人狂吼:“別愣著!這老東西已經撐不住了,內裡虛得很,一起上弄死他!”
言達平和戚長髮對視一眼,二話沒說,同時抽出長劍,一左一右夾擊上來。
梅念笙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周身氣息一震,腳邊那柄長劍像是活了似的,嗡的一聲彈起來穩穩落進掌心。
跟血刀老祖那場惡戰確實傷了他的根基,體內內力幾乎耗了個乾淨,但憑他手上這套連城劍法,收拾這三個白眼狼還是綽綽有餘。
三人配合確實默契,三柄劍從三個方位死死鎖住梅念笙,角度刁鑽無比。
梅念笙身形一晃,跟一條滑不溜秋的泥鰍似的從劍影中間閃了過去,隨即整個人騰空而起,手腕連抖兩下,劍光一閃,萬震山和言達平同時中招,人朝後飛了出去,摔得七葷八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