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雄深吸一口氣，語氣稍微平緩了些：“我不是要搞什麼‘大漢族主義’。中華民族是多民族大家庭，滿族同胞是兄弟姐妹，這毫無疑問。”
“但一碼歸一碼。”他看向臺上的閻老師，一字一句道，“不能為了強調‘民族團結’，就去美化歷史上的壓迫和屠殺，就去給那些造成深重苦難的政策塗脂抹粉。
真正的民族團結，是建立在共同銘記真實歷史、共同珍視和平發展的基礎上的，不是靠篡改記憶和混淆是非。”
最後，他看著那位臉色已經發白的作家，說：“你要研究清史，要寫清朝人物，那是你的學術自由。但請你，至少，尊重那些在戰亂和壓迫中死難的先人。他們沒機會說話了，但我們這些後來人，不能替他們原諒，更不能替他們忘記。”
說完，他直接離開座位，往門口走。
這破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了，他覺得噁心。
禮堂裡安靜得可怕，等他快走到門口時，臺上的領導才反應過來，急忙叫道：“熊大同志，等一等！”
宗雄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說話的領導：“抱歉啊領導，我感冒身體不舒服，得回去打個針。”
說完，頭也不回地推門出去了，“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禮堂裡這才重新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
王光民坐在前排，看著宗雄離開的方向，默默在心裡豎了個大拇指：有種，不愧是世界冠軍，啥都敢說。
臺上的閻老師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麼，但最終在主持人尷尬的圓場聲中，灰溜溜地下了臺。
底下人看他的表情也變了，就像一種濾鏡破碎後，露出了原本的樣子。
領導們湊在一起低聲交談，打聽“熊大”是誰。
魯省文學編輯部的孔主編苦笑一聲，湊過去對領導耳語了幾句。
領導聽完後，眼睛瞬間瞪大：“他是宗雄？那個世界冠軍，四冠王？”
孔主編點頭：“是的。他不想讓人知道身份，所以戴了口罩，還請您別在意。”
領導一臉複雜：“我怎麼會在意...我現在倒是希望這事別傳出去才好。不然...哎，丟臉丟大嘍...”
旁邊幾個領導也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但看到臺下坐著的幾位記者，他們心裡都清楚，這事沒戲，明天肯定得上報紙。
接下來的座談會繼續，但氣氛完全變了。發言人都變得非常謹慎，生怕說錯什麼話，場面一度有些冷。
另一邊，宗雄離開珍珠泉禮堂，騎上腳踏車，直接往體工大隊方向蹬。
冷風一吹，他腦子清醒了些。
想著剛才是不是太沖動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罵人、反駁，還提前離場...
宗雄搖了搖頭：“哎，管他呢，我說得又沒錯，那種屁話聽著就來氣。”
騎到半路，路過一家電影院時，他瞥見到門口掛著大幅海報。仔細一看，原來是新電影《駱駝祥子》上映了。
此時看電影的人還不少，在售票口排著小隊。
宗雄看了眼手錶，才十點四十，想到現在回體工大隊也沒事幹，不如去看看電影。
於是他停下腳踏車，鎖好後，走到售票視窗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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