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老太太到了公社,看看時間,快兩點了,正好宗大慶該上班了。
她拿起電話打了過去:“喂,泰山澡堂嗎?對,我找宗大慶。”
沒一會兒,那邊傳來宗大慶的聲音:“喂,哪位?我是宗大慶。”
“呵呵,哪位?你孃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宗大慶心裡咯噔一下,知道他娘肯定是來興師問罪的。
他支吾道:“娘,您...身體還好吧?”
“好什麼好?都要被你氣死了!”老太太直接了當道,“老二,我也不跟你廢話了,你把那個工作名額,送給你弟弟大壽,聽到沒有?”
宗大慶心裡刺痛一下,又是這樣,從小就這樣。有好東西,就讓自己讓給弟弟妹妹,現在還是這樣。
憑什麼?
他深吸口氣,讓自己語氣盡量平靜,回道:“娘,我已經和爹說過了。工作名額是大雄掙來的,他說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做不了主。”
“你做不了主?”老太太尖叫道,“老二,聽聽,你聽聽你在說什麼?你是他爹你做不了主?笑話!那小兔崽子反了天不成?”
聽到老孃這麼說自己兒子,宗大慶捏緊了話筒。
他又深吸了口氣,強壓心中不適:“娘,大雄是國家隊的人,是為國爭光的英雄,是您的孫子,不是什麼小兔崽子!他說怎樣就怎樣,我管不了!”
“是我孫子就更應該聽話,孝敬長輩。”老太太也知道不能過硬,而且自家老二她是知道的,吃軟不吃硬,隨即放緩了語氣。
“大慶啊,我們傢什麼情況你是知道的。老大就不說了,人家不需要我和你爹操心。你也是,現在兒子出息了,娘也為你們驕傲。”
她說著說著聲音裡不自覺的帶上了哭腔,“可是你看看你弟弟妹妹,那過得是什麼日子啊?大壽家要不是我和你爹補貼,他連飯都吃不上。大喜就不說了,帶著孩子,孤兒寡母的,也是我和你爹在照顧。”
她是越說越傷心:“大慶啊,你可憐可憐我老婆子吧。老婆子我歲數大了,真的照顧不過來了啊!大慶啊,你行行好吧,就當你娘是叫花子,賞口飯吃行不?”
宗大富在門口聽得暗暗叫絕,老太太這功力,比老三強多了,老三不愧是老太太的種。
而宗大慶,不愧是老宗家最孝順的孩子,弱點被老太太拿捏得死死的。
他此時被說得心中難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娘,您別這麼說。什麼叫花子,我就算再混蛋也不會讓您餓著的。”
就在這時,苗蘭蘭趕了過來。她看見丈夫哭喪著臉握著話筒,嘆了口氣,沒說話,就站在旁邊。
老太太在電話那頭繼續哭訴:“大慶啊,孃的乖兒子,娘求你了,你能不能把名額讓出來給你弟弟?娘從沒求過你,這次真的沒辦法了!我知道以前忽略了你和大雄,對你們不好,娘真的知道錯了。娘錯了啊!大慶,大慶啊,嗚嗚嗚...”
“娘,您別哭,您別哭啊,我...”宗大慶急了,剛要開口。
苗蘭蘭見狀不妙,一把抓住他胳膊,輕輕的搖了搖頭。
那邊老太太心下高興,正等著對方鬆口呢,可那突然邊沒聲音了。
她著急道:“大慶?大慶?喂,喂...”
宗大慶抹了把淚,看著媳婦那堅定的眼神,他咬了咬牙:“娘,這樣吧。您讓大壽拿一千五出來,這工作我就給他了。這次我給他半個月的時間。娘,我能做的就這麼多了。”他頓了頓,“娘,就這樣,電話費貴,掛了哦。我還要幹活呢。”
說完,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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