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財氣得直拍桌子：“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大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想害你哥嗎？”
宗大壽也知道自己嘴快說錯話了，低聲道：“那什麼...我也是一時氣話，瞎胡說的...”
老太太上前拍了他一下：“胡鬧！這事也是能瞎說的？還不給你大哥道歉！”
宗大壽訕訕道：“大哥，你別介意，弟弟我也是急了。”
宗大富臉色稍好，擺擺手：“算了，我也理解。不過憑心而論，你就說我幫沒幫你吧？你家那倆丫頭小時候沒飯吃時，我給沒給過糧食？建子進廠那是他自己考上的，你出啥力了？還有江知青，人家都回城裡結婚生活了，你可別敗壞人家名聲了。”
“知道了大哥。”宗大壽點頭，隨即話鋒一轉，“大哥，咱別的不說，這次你就幫弟弟一把，弟弟以後肯定報答你的。你也知道，我沒兒子，這以後我的東西還不都是建子和兵子的？”
三嬸聞言，抬起頭，目光閃了閃，抿了抿嘴，隨即又把頭低了下來。
哎，自己怎麼就沒生個兒子呢？
宗大富還是搖頭：“大壽，不是大哥不幫你，是我真拿不出來啊，你讓我怎麼幫？”
“你可以去借啊！”宗大壽又急了，“你人脈廣，你人緣好，你...”
宗大富氣笑了，直接打斷他：“借？呵呵，是你要工作還是我要工作？”
“大哥，你什麼意思？借點錢怎麼了？我又不是不還！”
“還？”宗大富冷笑，“大壽，二弟妹有句話說得對。你拿什麼還？你有東西還嗎？到時你要賴賬，人家還不都是找我還錢？”
宗大壽眼睛紅了：“大哥，你怎麼可以這樣子？你是我親哥啊，你不能對我不管！”
宗大富把頭一撇，不去看他：“我是真沒錢，你想別的辦法吧。”
“大哥，你真狠！”
眼看兄弟倆又要吵起來，還要翻陳年舊賬，宗財聽得是腦仁疼，猛的一拍桌子：“都給老子閉嘴！”
他看看大兒子，大兒子別過臉。看看小兒子，小兒子滿臉淚痕，眼裡佈滿絕望和怨恨。
老頭子彷彿一夜之間老了許多，腰桿也沒那麼直了。
他知道，大兒子家底是有，但人家要顧自己的兒孫，不肯全拿出來，很正常。老二那邊也是個犟種，把話都說死了。
難道真看著工作飛了？讓小兒子一家繼續窮困潦倒？讓村裡人看笑話，說他宗財連兒子都管不了，連個工作都要不回來？
他看向老婆子，老太太見此嘆了口氣。她點點頭，眼淚無聲的掉了下來，起身回了裡屋。
她走到牆角，開啟一個老舊的黑漆木箱子，從最底層摸出一個小布包。
一層層的開啟，裡面赫然是一個金的蒜頭鐲子，還有一小卷用紅繩扎著的銀元。
她仔細地撫摸著鐲子，這是她當年出嫁時，她的母親給她的，她一直沒動過。
她抹了把眼淚，嘴唇哆嗦著：“娘啊，我...嗚嗚嗚...”
外面人聽到老太太的哭聲，心裡都不是滋味。
宗大富掏出根菸來抽，宗大壽也想抽，摸了摸身上，發現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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