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家老宅。
自從那一天過後,氣氛就一直沉悶。
宗大喜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孃的金鐲子沒了,爹的腰桿子塌了,三哥雖然拿到了工作,但那張臉比鍋底還黑。
還有大哥,這兩天也沒怎麼露面了,問就說家裡有事,忙,沒空。
這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側身看了眼已經熟睡的兒子方瑞,摸了摸小傢伙的臉。
孩子已經六歲了,眉眼依稀能看出那個男人的影子,但更多的是像她。
睡夢中,瑞瑞撓了撓臉,嘴裡含糊地叫了聲“媽”。
宗大喜心裡一酸,輕輕拍了拍兒子的小肚子:“乖,睡覺,媽在呢。”
瑞瑞果然老實下來,翻個身繼續睡覺。
宗大喜也翻個身,看向天花板,想著事情。
瑞瑞打小就沒爹,雖然外公外婆和舅舅們面子上都過得去,但她知道,背後少不了會被說一些閒話。
以前她總想著,等那個男人安頓好了,總會來接他們母子。哪怕不接她,也該來看看兒子。
可一年又一年,對方就像消失了一樣,音訊全無。
家裡人都勸她放棄,可她不死心,總說自己男人會回來的。
某天,她受不了村裡的流言蜚語,按著當初對方在大隊登記的資訊,抱著兩歲的瑞瑞,坐著火車,千里迢迢的找到了那個家屬院。
可結果呢,她連門都沒進去,就被一個自稱是男人妹妹的年輕女人擋在門外。
“那個誰,我告訴你,你跟我哥的婚姻是不作數的。你們連結婚證都沒有,根本不受法律保護。況且我哥他已經在相看人家了,對方也是幹部家庭,這其中的意思你應該瞭解吧?你要是再來鬧,對誰都沒好處。這樣吧,我這裡有點錢,你拿著,算是補償你了。你趕緊帶孩子回去吧,別再來了。”說著對方掏出二百塊錢塞給了她。
宗大喜不答應,想鬧,想闖,可惜最後她還是被轟了出來。
在這陌生的城市街頭,她抱著懵懂的兒子,茫然無措。
她攥緊手裡的鈔票,哭了。
等她回了老家後,就發燒大病了一場。她娘一直守在在她身邊,一直到她病好了才鬆口氣。
自從那次醒來,那個男人在她心裡的影子也慢慢淡去了,她也開始學著適應一人帶著兒子生活了。
可隨著瑞瑞現在一天天長大,要吃飯,要穿衣,明年還要上學,這哪一樣不要錢?她有些力不從心了。
以前還能靠爹孃接濟,大哥家偶爾能幫襯,二哥那邊...算了,不提也罷。
可現在呢,家裡為了三哥的工作,幾乎掏空了底子,爹孃那點體己都沒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想到這,她又轉頭看了眼兒子熟睡的背影,一個念頭在她心裡越來越清晰。
“趁現在自己還年輕,才二十六歲,加上我是大雄親姑姑,還有點份量,得趕緊給自己和兒子找個依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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