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的鑼聲，一聲長鑼收兵，兩聲短鑼合圍，沒聽見鑼，你一步都不許往前邁。”
霍鐵的嘴抿成一條線。
顧宛寧看著他：“複述一遍。”
霍鐵的喉結動了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封東側，不前壓，等鑼聲。一聲長鑼收兵，兩聲短鑼合圍。”
“再加一條。”顧宛寧往前走了一步，“如果撤退訊號響了，所有人掉頭就走，不管寨子打沒打下來。”
“憑什麼——”
“憑裡面兩百多條人命。”顧宛寧的手指點在囚棚的位置上，“俘虜暴露了我們就撤，黑狼沒有人質就不敢燒，留他一條命比逼死他划算。”
霍鐵的獨眼瞪了三息，撥出一口氣，沒再爭。
“行。”
人散了之後，屋裡只剩顧宛寧和沈硯洲。
他把輪椅轉過來面對她，沒有說話，等了一陣才開口。
“糧車上坐的是我，你不攔？”
“你是最合適的餌。”顧宛寧把地圖折起來塞進袖口，“黑狼貪功，韓釗要你的命，一個廢將出現在糧車上，他們不會懷疑是陷阱，只會覺得是天賜的機會。”
沈硯洲的拇指在扶手鐵箍上蹭了兩下。
“你不擔心？”
顧宛寧的腳步頓了一拍，沒回頭。
“你死了我去哪找第二個能讓霍鐵聽話的人。”
門關上了。
沈硯洲靠在輪椅裡，嘴角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半個時辰後，週三刀從後坡回來了，靴子上全是碎石灰，臉色比出發時難看三分。
“囚棚底下全是乾柴，碼了三層厚，引火繩從棚底牽出來，連著外頭一個油桶，桶口插著火摺子，拉一下繩整個棚子就著。”
顧宛寧的手停在桌沿上。
“繩有幾根？”
“我看見兩根，一根從東頭牽出來，一根從西頭，匯到同一個油桶上。”週三刀把一截沾著油漬的麻繩扔在桌上，“這是我從外圍剪下來的樣本，浸透了松脂，一點就燒。”
“油桶旁邊有人守嗎？”
“有，一個，坐在棚角打瞌睡，腰上彆著火鐮。”
顧宛寧把那截麻繩拿起來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松脂味濃得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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