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了多久？”顧宛寧壓著聲音問。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在裡面了，傷員被轉走了大半，是那兩個看守反應快，聽見動靜就把人往後坡趕。”
“他為什麼不追？”
週三刀朝黑狼的左肩努了努嘴：“跑不動了，肩上那刀是看守給的。”
顧宛寧的目光從黑狼身上移到他腳下跪著的那個年輕匪徒上。
那人抖得像篩糠，嘴裡在嘀咕什麼，聽不清。
黑狼忽然開口了，嗓子嘶啞，像被煙嗆壞了。
“顧宛寧！”
他朝四面喊，不知道她在哪，但知道她一定在附近。
“我知道你在外頭，出來說話！”
顧宛寧沒動。
“你不出來我就殺了這個崽子，然後把韓釗的賬爛在我肚子裡，你那半箱破紙頭夠不夠用你自己清楚！”
週三刀的手已經按在腰間的短刀上了，眼睛看著顧宛寧。
顧宛寧搖了搖頭。
她站起來了，從大石頭後面走出來，步子不快，手裡沒有武器。
黑狼看見她的時候眼睛眯了一下，刀尖往那年輕匪徒脖子上多壓了半分，皮肉凹下去一塊。
“就你一個人？”
“就我一個人。”
“你的弓手呢？”
“山上，夠不著你。”
黑狼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左肩上的傷讓他整條胳膊都在往下墜，但他的右手還穩得住刀。
“我要糧，我要馬，我要你放條路出去。”
“不行。”
黑狼的眼睛收窄了：“你信不信我把這個崽子宰了？”
顧宛寧低頭看了那個跪著的年輕匪徒一眼。
“你宰了他之後呢？再宰下一個？你身邊總共四個人，宰完了你還剩什麼？”
“老子有刀——”
“你的刀砍得過弩嗎？”顧宛寧的聲音平平的，“你現在能站著說話是因為我還沒讓人射你，不是因為你手裡有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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