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煙從井口翻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松脂和紙灰混在一起的焦味。
魯成從後坡趕過來，滿臉是汗，喘了兩口就開始說。
“那口井下面連著舊礦道，我看過岩層，是軟石灰岩，火燒過之後熱脹冷縮，不出半個時辰就會塌。”
“塌多大範圍？”顧宛寧問。
“井口往四周一丈內都不安全，礦道走向我不確定，往東還是往南得賭。”
顧宛寧轉向白芷：“井口離內寨門多遠？”
“八步。”白芷昨夜潛入時量過的。
“門開著還是關著？”
“關著，但鎖是從外面扣的，黑狼縮排去的時候沒來得及換內鎖。”
“你進得去？”
白芷點頭：“門栓是舊式的，我有撬子。”
“進去之後只取你站在門口能夠到的東西，看見火光就退，腳下發熱就退，聽見任何響動就退。”
白芷又點了一下頭。
“我說的是退，不是看情況。”顧宛寧盯著她，“你只有一條命，賬冊燒了還能找別的證據，你死了就沒了。”
白芷沒接話，轉身跑了。
顧宛寧把銅鑼握在手裡，轉向霍鐵。
他蹲在東側石牆後面一夜了，眼睛裡全是血絲，刀橫在膝上，刀刃上結了一層薄霜。
“全線撤到外寨牆以外。”
霍鐵抬頭看她。
“外寨牆以外。”顧宛寧重複了一遍，“不管黑狼出不出來。”
霍鐵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就在裡面。”
“我知道。”
“就隔一道門，我二十步就能到。”
“我說了撤。”
霍鐵盯著她看了三息，手指在刀柄上鬆了又緊。
顧宛寧沒有等他回答，把銅鑼舉起來，敲了兩聲。
兩聲短鑼，合圍變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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