紮營的地方是一處半塌的土牆院子，以前大概是獵戶的歇腳棚，牆還剩兩面半，勉強能擋住西北方向灌進來的風雨。
火堆生了兩回才點著，溼柴冒出嗆人的白煙，燻得人直咳嗽。
顧宛寧沒急著找那三個人。
她讓林巧娘把第三組的人全叫到南牆根底下坐著，說是核對明天的口糧份額。
趙鐵柱站在院門口位置，背靠著土牆假裝避雨，實際上把出口堵了。
白芷蹲在北牆頂上，整個人縮在殘簷後面，看不見人影。
顧宛寧走到第三組人堆前面，手裡端著一碗熱水，雨布搭在肩上，像是來串門的。
“剛才趙鐵柱報人數的時候說這組多了幾位，是哪幾位？站出來我認認臉。”
話音落了兩息，三個人從後排站起來。
都是壯實的身架子，肩寬腰粗，最矮的那個也比趙鐵柱高出半個頭。
領頭的一個圓臉，兩腮橫肉，開口帶笑：“大姐，我們三個是石場裡被關著的礦奴，洞塌的時候跑出來跟上了隊伍，不是外人。”
顧宛寧看著他笑了笑：“石場裡有多少人？”
“二十來個？關著的時候也沒細數。”
“石場那間大洞裡躺在最裡頭角落的人姓什麼？”
圓臉的笑僵了一瞬，旁邊瘦高個的接話：“那地方黑燈瞎火的，誰能記得誰姓什麼。”
“是姓王。”第三組裡一個乾瘦的老婦人忽然插了一嘴，“我在洞裡靠著他旁邊躺了三天，他叫王二拐，腿瘸的。”
圓臉和瘦高個對視了一眼。
顧宛寧沒追問，轉頭叫白芷。
白芷從牆頭跳下來，落地沒聲，走到三人面前。
“手伸出來。”
圓臉猶豫了一下，伸了。
白芷捏住他的手腕翻過來，火光下能看見一道深紫色的勒痕，皮破了一層，結著暗色的痂。
瘦高個的手腕也有，形狀和深度差不多，像是被粗繩捆了很長時間留下的。
第三個人，最矮但最壯的那個，也伸了手。
白芷低頭看了三息。
“你這個是新的。”
她的手指點在那道勒痕上方，“痂還是鮮紅色，最多兩天，不像關了很久的。”
壯漢的手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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