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了三息，從領口接縫處扯出一顆黃豆大小的蠟丸。
顧宛寧接過來。
蠟丸在指尖捏碎了，裡面是一張卷得極緊的紙條，字跡細小工整，不像這種粗漢能寫出來的。
顧宛寧把紙條湊到火摺子殘光下面看。
三行字。
第一行：流犯七十餘口，北行，過溪谷。
第二行：婦孺居多，有武者不超五人。
第三行：顧氏二子隨行，長子六歲，額有斷紋。
顧宛寧的手指捏著紙條邊緣，沒有動。
雨打在她臉上她沒眨眼。
白芷把壯漢從地上拎起來，拽到松樹幹上靠著，拍了拍他臉上的泥。
“誰給你的蠟丸？”
壯漢的眼珠子往兩邊轉，不開口。
白芷掐住他下頜往上一抬，讓他對上顧宛寧的視線。
顧宛寧沒問第二遍，只把紙條翻了個面。
背面還有一行字，硃紅色，比正面的墨字粗一號，像是提前寫好封在蠟丸裡的命令。
賬頁若在，活捉顧氏長子。
顧宛寧把紙條摺好收進袖口，動作很慢，像是在折一件很平常的東西。
她蹲下來和壯漢平視。
“你不用說是誰派你來的，紙上的字我認得出。”
壯漢的喉頭滾了一下。
“你是從延平府來的，沿著官道追上我們的隊伍，黃泥是官道南段那二十里夯土路面上的，別的地方沒有那個顏色。”
壯漢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從驚恐變成了一種絕望。
“我只問你一件事。”顧宛寧的聲音沒有起伏，“你身後還有幾個人？”
沉默。
白芷的膝蓋往他肋上頂了一下，不重，但意思到了。
壯漢終於開口了，聲音碎得厲害：“我不知道多少人，我只是最前面探路的，後面的人我沒見過臉，蠟丸是出發前塞給我的，說找到隊伍就點火，他們自己會來。”
“來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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