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洞裡的腦袋縮回去了。
顧宛寧這才站起來，轉身正對磨坊方向。
“出來吧，井繩是新換的，灶灰還燙手，你們在這住了不是一天兩天了，跟我裝什麼神弄鬼。”
沉默了七八息。
磨坊門口左右兩側各閃出一個人，手裡端著弓，箭尖對著空地上的幾個人。
第三排屋後又冒出兩個，拎著柴刀。
四個人。
比白芷判斷的多了一個。
“看來你這婆娘腦子不糊塗。”磨坊裡走出一個人，沒蒙臉，寬額塌鼻，左耳缺了半截，嘴角歪著叼根草棍，“既然看明白了，那就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留下，人我可以放你們走。”
顧宛寧掃了一眼他腰間的皮帶扣。
銅製，磨得發亮，上面刻著一隻張嘴的狼頭。
黑狼寨的標記。
“你是黑狼寨的人？”
缺耳朵的臉色一變，草棍從嘴角掉下來。
“少廢話，東西留下！”
“黑狼寨的大當家一個月前被人砍了腦袋掛在山口，你這種散兵遊勇跑出來假冒鬼嚇唬災民，抓了人往哪賣？”
缺耳朵的眼珠子轉了兩圈，不說話了。
他旁邊端弓的矮個子沉不住氣，弦一鬆，箭朝顧宛寧方向射過來。
射得歪，釘在她腳前兩步遠的地上，箭桿還在顫。
但後面緊跟著第二支，準頭好了不少。
週三刀把木棍一甩打偏了箭，顧宛寧已經側身閃進了井臺後面。
“退磨坊！”缺耳朵喊了一聲，四個人齊刷刷往磨坊裡縮。
他們對這村子的地形太熟了，三息之間就縮進了石頭磨坊，大門從裡面頂上了橫木。
週三刀帶人追到門口，拍了兩掌。
“石頭牆，砸不動。”
顧宛寧繞到磨坊側面蹲下來看地面。
石磨坊的地基是整塊條石壘的，接縫處有磨損，但不是風蝕的痕跡，是長期有重物在上面拖拽形成的弧形刮痕。
她的手指順著刮痕的弧度劃了半圈，方向朝著磨坊內側，終點是一處嵌在牆根的鐵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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