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是個實誠人，不嫌她出身低。”
匠戶。
逃亡匠戶。
不是世家，不是名門，是一群帶著手藝逃命的工匠後人。
顧宛寧把這個資訊記下了，面上沒什麼變化。
“範婆婆，你當年為什麼會在塔兒溝？”
“我男人死了以後在各處給人接生度日，塔兒溝有個地主家生意做得大，年年都有媳婦生產，我就留下了。”老人嘆了口氣，“結果水一來什麼都沒了。”
顧宛寧看著她。
“你跟著留下來照看孤兒，這事我沒意見。”
範婆婆點頭。
“但有一條，你認得我是顧家人這件事，不要跟旁人提。”
老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息，聲音平穩：“我明白，姑娘放心。”
顧宛寧轉身往外走，到了門口又停下。
“我娘……後來怎麼樣了，你知道嗎？”
範婆婆沉默了幾息。
“不知道。我離開你家之後就再沒回過京城，後來聽人說顧太傅家出了事，我還想過你們一家子怎麼樣了。”
“沒想到能在這兒碰見你。”
顧宛寧嗯了一聲，掀簾出去了。
夜風從村口方向灌過來，帶著遠處火把的煙味。
她走到磨坊背面那個排煙豎井旁邊站了一會兒，手伸進懷裡摸到一樣東西的輪廓。
水紋木匣就在空間裡，匣蓋上的紋路她閉著眼能描出來。
她娘每次長途運糧之後都會畏寒昏睡。
她自己搬空國庫那一夜，在馬車上抖了兩個時辰才緩過來。
後來給隊伍取糧的那幾次，量少的時候只是手指發冷，量大的那次直接暈了半刻鐘。
這不是偶發。
是規則。
取得越多，代價越大。
如果要養活一百多號人繼續北行，她每次從空間取糧的量必須嚴格控制，否則某一次她可能醒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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