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你在黑狼寨餵過馬？”
蘇婉清蹲在最角落的草蓆前，眼神鎖住那個臉色蠟黃的少年。
少年縮著肩，手指死死攥住破布衫的下襬，半晌才點了點頭。
“我，我只是餵馬，沒殺過人。”
“我沒問你殺沒殺人。”
蘇婉清聲音很輕，卻讓周圍幾個病患都豎起了耳朵。
“我問你，黑狼寨後坡是不是有條暗道？”
少年瞳孔驟縮，嘴唇哆嗦了兩下，最後像洩了氣的皮囊似的垮下肩膀。
“有，有條土路，平時用木柵欄擋著，每個月都有人趕著騾車進去，車上都是麻袋，麻袋裡，裡面……”
“裡面裝的是孩子。”
顧宛寧從病棚門口走進來，手裡還拿著那塊沾血的都護府倉印。
她在少年面前站定，沒有蹲下，也沒有俯視，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你見過都護府的官差？”
少年咬著牙，眼眶紅了一圈。
“見過，穿青色官服的，每次來都直接進後坡，出來的時候車就空了。”
“多久來一次？”
“半個月，或者一個月，我記不清了。”
顧宛寧把倉印翻過來，拇指摁在那枚篆字上。
“你認得這個章？”
少年盯著那塊銅印看了好一會兒，最後點頭。
“認得，押車的那個官差腰帶上掛過，我看見他用這個在木牌上蓋過印子。”
病棚裡安靜得能聽見外面的風聲。
蘇婉清站起身，朝顧宛寧微微頷首。
“他說的和之前那幾個人對得上，後坡確實有暗道。”
顧宛寧收起倉印，轉身走到病棚中央。
“能走的人跟我出來，走不動的留在這裡別動。”
話音剛落，趙鐵柱就從門外闖了進來，臉色鐵青。
“顧娘子，你真要拿病棚做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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