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洲盯著她看了好幾息，然後把膝上的羊皮圖捲起來，遞了出去。
“行，先按你說的辦。”
顧宛寧接過圖，轉手遞給杜文清。
“登記造冊，標註來源未驗。”
杜文清接了，退到旁邊去記。
蘇婉清這時候上前一步，蹲在輪椅側面，目光落在沈硯洲腿上蓋著的那條破氈子上。
“我看看傷。”
沈硯洲沒動。
“不用。”
“不是問你用不用。”蘇婉清的聲音很平，“隔離期內所有人都得做體檢，這是營規，你想留在這裡就得讓我看。”
沈硯洲和她對視了片刻，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記，最後把氈子掀開了一角。
蘇婉清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蹲下去看了之後，沉默的時間比正常檢查長了一倍。
“多久了？”
“一年零三個月。”
“受傷之後有人處理過嗎？”
“接過一次骨，沒接對，後來就這樣了。”
蘇婉清站起來，把藥箱蓋上，轉身對顧宛寧說了句話。
“舊骨錯接，筋脈粘連嚴重，眼下能做的只有止痛和消腫，站起來這件事我不敢保證。”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隔離區所有人都聽見了。
霍鐵從後面棚子裡衝出來，臉漲得通紅。
“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們頭兒……”
“我說的是實話。”蘇婉清看著他，“你要是想聽假話，找別人。”
霍鐵的拳頭捏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捏緊，最後被沈硯洲一句話釘在原地。
“夠了，回去。”
霍鐵咬著牙退了。
顧宛寧看了沈硯洲一眼，他的臉上什麼多餘的東西都沒有，像是剛才蘇婉清說的話跟他沒關係一樣。
但他右手虎口那道裂紋處的皮膚繃得很緊，扶手上多了一道新的指甲印。
“藥你可以不吃。”顧宛寧轉身要走，“但你拒絕治療不影響你傷兵的救治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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