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稅卡不光封路,還在用扣商人的方式斷你的外援。”沈硯洲把炭筆擱在圖邊上,抬起頭,“韓釗想讓石泉營變成一座死城,進不來人也出不去貨,等裡頭的人自己散了。”
顧宛寧靠在門框上,兩條胳膊交叉在胸前。
“有人跟我說,咱們可以靠地下泉脈自己撐著,不必招惹官府。”
“誰說的?”
“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想法在營裡不止一個人有。”
沈硯洲的食指在扶手上叩了一記。
“你呢?”
“商路斷了,不是缺鹽缺布的問題。”顧宛寧的拇指按在繭子上轉了半圈,“是以後再沒有商人敢往石泉營方向走,沒有商人就沒有訊息,沒有新的流民能找到這裡,這個營地就是個甕。”
“那就打。”沈硯洲把手掌按在地圖上,“稅卡守卒十二人,夜間減半,趁換崗空檔從北坡摸上去……”
“不行。”
沈硯洲的手停在圖上。
“證據不夠。”顧宛寧從門框上直起身來,“杜老先生手裡只有一張他們的假文書,不夠定死韓釗。我現在殺了稅卡的人,他回頭一紙公文上報州府說石泉營暴亂,我們就從受害者變成了叛匪。”
“那你打算怎麼辦?”
“查。”顧宛寧走到圖前面蹲下來,手指點在稅卡位置,“秦放說韓釗自家的糧車走夜裡丑時。我要知道那條路上還走什麼,走了多久,有沒有官契。”
她轉身出去了,門口差點撞上正往裡跑的白芷。
白芷臉上沾著灰,呼吸急促,手裡攥著一截布條。
“查到了,今天白天我在南坡盯了一整天。”
“說。”
“韓釗商號的車每天過兩趟,早上一趟空車出去,晚上一趟滿車回來,從來不停,稅丁見了旗號就抬杆。”白芷把布條展開,上面畫了幾道簡單的標記,“但晚上回來的車不全走舊鹽道,有三輛拐進了西邊那條岔路。”
“岔路通哪?”
“黑狼寨控制的山口。”
顧宛寧的手指停在繭上。
白芷把布條翻過來,背面還畫了個箭頭。
“今天傍晚又出去了一批,三輛封車,簾子捂得死緊,但經過我藏身那棵枯樹的時候,風把簾角吹開了一條縫。”
“看見什麼了?”
白芷咬了咬嘴唇。
“車裡面有鐵鏈的聲音,還有女人在哭。”
顧宛寧站在那裡,拇指按住繭子,碾了整整一圈沒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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