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站起來，把冊子放在桌上。他轉過身來面朝顧宛寧，目光坦然。
“顧娘子，方才得罪了。路引確實是我偽造的，借的是長平號的商路印章透過稅卡，這條路上的關卡只要看見長平號的戳子就放行，比都護府的公文還好使。”
“你知道長平號是誰的？”
“知道。靖安侯魏昌平的外圍生意。”
顧宛寧把那本薄冊翻了兩頁，合上放回桌面。
“你在都護府檔房做了兩個月假賬，看見了什麼？”
陸衡沒有猶豫。
“長平號每季向韓釗支付一筆護路銀，數目不小，走的是糧油雜項的賬，記在檔房第三櫃的副冊裡。”
“能證明嗎？”
“我抄了格式和印鑑樣本。”陸衡從布衫另一側的暗袋裡取出三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不是原件，但格式和編號足夠讓懂行的人驗證真偽。”
顧宛寧接過來沒有馬上看，轉頭喊了一聲。
“錢有福。”
錢有福從隔壁屋探出頭來。
“在。”
“過來看看這三張紙上的格式和行商術語對不對得上北境鹽道的規矩。”
錢有福接過去翻了一遍，嘴裡嘟囔著。
“季結清賬，鹽引轉存，護路例銀……格式沒問題，這就是檔房副冊的抄錄法，外行人編不出來。”
他把紙還給顧宛寧，又看了陸衡一眼。
“你在都護府檔房待過？”
陸衡笑了笑。
“待了六十三天。”
錢有福嘶了一聲，往後退了半步。
顧宛寧把三張紙和薄冊一起收進袖口，聲音沒什麼起伏。
“你帶來的軍屬現在在哪？”
“南坡腳下，三戶，一共九口人，老幼婦孺都有。”
“進營可以，但有條件。”
“顧娘子請講。”
“登記造冊，編入戶籍，該幹活幹活，不享受任何舊軍特權。你本人的密碼賬法和檔房抄錄內容，全部移交給我和杜老先生複核，複核透過之前你不得私自接觸營內糧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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